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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飛咬著筆在自己房間里寫作業,他最喜歡做數學題,刷刷刷半小時寫完酣暢淋漓絲滑順暢,沒有半點磕絆,但是寫到英語作業的時候就開始火葬場了。
完形填空好比魔窟,理解是個什么玩意,作文直接就是骨灰盒。
“你這英語可真垃圾啊。”連霍麒都看不下去了,“我昨天就看了你的英語作業,寫得真爛,比我都不像話。”
項飛冷眼看他:“我讓你進來了?”
“你舅舅讓我給你送水果呀。”霍麒顯擺了一下手里的碟子,“別說,你舅舅還挺賢惠。”
項飛皺眉把那碟切的很好看的蘋果瓣接過來,“他賢不賢惠關你什么事。”
霍麒今天臉上的紅腫消了不少,露出原本俊美的輪廓,他穿著項飛的舊毛衣卻讓然擋不住一身的貴氣。
本想坐在項飛的床上,卻在對方殺人目光下不得不轉移到小椅子上,“雖然你拒絕了我的邀請,但我這個人還是很大方的,不跟你計較。”
“我覺得,我們以后還是有合作機會的。”
項飛不理他,轉頭繼續跟英語作業拼命。
霍麒支著下巴側頭看項飛皺眉寫作業,就算驕傲如他也不得不承認,項飛這人真是太有魅力了,不管是什么樣的人都忍不住被他吸引,無論如何都想再湊近些。
要是能被這樣的人看在眼里,那應該挺幸運的吧。
與項飛這邊的大白天不同,地球的另一邊正是黑夜。
衛星河躺在床上睡得極不安穩,眉頭緊鎖呼吸急促。
夢中,他又回到了八歲那年,也是他人生所有噩夢的開端。
有個黑發藍眼的混血女人對著他一直哭,他心里煩躁不安,卻又聽不清她說了什么,只覺得自己渾身冰涼,他往后退了幾步轉身想要逃離這里,不想聽那個女人到底說了什么。
緊接著畫面一轉,他又置身一片灌木叢中,有個五六歲長得很可愛的小女孩笑著跑來找他,她有著一頭軟軟的黑發,頭上還別著個粉色的蝴蝶結水晶發夾。
衛星河心里非常煩悶就沒有搭理她,那小女孩糾纏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無聊就自己跑開了。
他獨自躲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平靜些后站起身尋找小女孩,可總也不見她的蹤影。最終他回頭看到她正在花園門口玩,剛要開口喚她,小女孩身后忽然停了一輛黑色的面包車,車門從里頭被打開,下來幾個蒙面拿著qiang的人。
他們捂住小女孩的嘴把她往車里拖,小女孩掙扎不了,被生生的拖了進去。
衛星河著急邁開腿拼命去追,一邊想要喊人來幫忙,可是夢中他什么聲音也發不出,無論怎么跑都是在原地徘徊。
他眼睜睜的看著那小女孩消失在車門口,黑洞洞敞開的車門就像是一張怪物的血盆大口,把小女孩吞進去了。
衛星河努力的掙扎,去只能在地上撿起一只紅色的小皮鞋。
他猛地睜開眼。
偌大的臥室一片漆黑,只有他一個人躺在這里,并沒有什么花園,沒有小女孩,也沒有那個老是在哭的女人。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呼嘯,又好像有人要穿透黑夜向他撲過來。
衛星河的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蜷縮在被子里,一如從前的許多黑夜一樣獨自抵御那些無法揮去的噩夢。
他把手塞進枕頭里企圖得到一絲安全感,卻不小心碰到一樣東西。
有些涼。
他把那東西摸出來放在眼前,其實根本看不清,但他憑借形狀發現這是一枚發夾,蝴蝶發夾。
他忽然想起了那個少年。
沉穩,強大,溫柔。
他曾說過會保護自己,只要他需要他。
衛星河蜷縮著身子把那小發夾緊緊地握在手心放到自己的胸前,忽然就真的好像得到了某種力量。
他仿佛能看到項飛就坐在他的床前,平靜而神圣,一邊守著他,一邊抬手驅散了黑霧中的那些魑|魅|魍|魎。
“小飛……”衛星河終于發出了一聲呢喃,“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