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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周道:“你昏迷了七日,一直在發(fā)燒,我這里也沒有退燒的藥,只能用體溫幫你暖著。”
他伸了一下腰,“這幾天躺得我身上酸得很,好在你醒了。”
趙淮霽說不出話,只怔怔地望著阿周。
阿周又笑了,“我?guī)熃阏绽锪w慕我火氣盛,冬日里都不怕冷。她說她夜里連被窩都暖不熱,前些天我突發(fā)奇想,趁她不在時鉆進她的被窩里給她暖熱了,結(jié)果你猜怎么著……”
他笑得眉眼都彎了,“她以為鬧鬼了,到處翻找,嚇得一夜都沒睡著!”
趙淮霽終于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阿周看起來很高興,“你笑啦!”
他歪著頭,“你笑起來還挺好看的,可惜不會說話,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熱好了粥,端到趙淮霽唇邊。趙淮霽想伸手去接,但手一動又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冷汗直冒。
阿周忙道:“別動,你傷口還沒好,這么重的傷能活下來已經(jīng)是命大了。我來喂你便好!”
他小心地用勺子盛起一勺粥,送到趙淮霽的唇邊,趙淮霽略一猶豫,張開了口吃掉了。
暖暖的粥到了胃里,只覺得身體都跟著暖了。
阿周把一小鍋粥都給他喂了下去,端著小鍋出去洗了洗,回來的時候手上居然抓了一條魚。那條魚看起來足足有三、四斤,魚尾巴還在動。
阿周笑著道:“洗鍋的時候看到它了,就給抓來了,一會兒烤了給你吃。你這些天只喂得進去一點兒粥,要多吃些傷口才好得快。”
他拿出一把小刀,很熟練地把那條魚剖開來,架在火上烤。沒多會兒,趙淮霽就聞到了烤魚的香氣,阿周從一個小紙包里掏出點兒鹽巴灑上去,繼續(xù)架在火上烤。
趙淮霽有很多問題想問,但他說不出話來,他默默地看著阿周把那條魚烤得焦焦的,拿到他面前,撕開來放到他的嘴邊。
他吃了一口,雖然只放了鹽,但烤得焦焦脆脆的,很好吃。
吃了點魚,趙淮霽又躺下睡了,也不知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看到周圍的光線暗了下來,天快黑了。
阿周不在,那火堆也早已熄滅。
他一個人在這昏暗的山洞里呆著,心中不免有些怕。傷口還在痛,他無法起身,只能躺著。
天完全黑了,山洞里一點兒光都沒有。他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心中更怕,這荒山野嶺的,會有野獸吧?
然而便在此時,不遠處響起了石頭碰撞的清脆的聲音,隨即火光亮起。
趙淮霽雖未扭頭,但心中卻已安定了下來。
野獸是不會用火的,是他來了。
阿周生了火,山洞里重新亮了起來,火光搖曳,他的影子也跟著晃動。
他走到趙淮霽身邊,伸手把一個東西塞到他的嘴里,小聲說道:“師姐說吃了糖就不疼了,你吃一顆,傷口就不疼啦!”
趙淮霽只覺得口中甜絲絲的,是很普通的糖,似乎還有一種放了許久的味道,但此時吃到口中,卻又覺得比他吃過的所有的糖都甜。
“過年的時候師父給的,我留了幾顆。師姐說糖要留著生病了再吃,可是我一直也沒有生過病。”
趙淮霽默默地垂下了眼眸。
此時已經(jīng)是嚴冬,再過一個多月就要過年了,這糖果他留了快一年都舍不得吃,卻特意拿來給他吃了。
阿周說著又走到火堆旁,在火上烤著什么東西,不多時,趙淮霽便聞到了面食的香氣。
阿周烤了一只冷掉的饅頭,拿過來喂給趙淮霽吃了,又喂他喝了一點熱水。
然后他解開了自己的外袍,鉆進了被窩里,挨著趙淮霽躺著。
沒多會兒,趙淮霽就覺得身邊暖暖的,像是在被窩里塞了一只小火爐。他嗅到一種冰雪的氣息——冰雪本身是沒有味道的,但他就是覺得,那是一種冰雪的氣息。
阿周靠著他,笑著說:“我在外面的湖里洗過了的,不會臭的。”
趙淮霽愕然。
外面的湖里?隆冬的天氣,外面的湖水不得上凍了?他竟然能在那里洗澡!
白日里他向洞外望,能看到外面是積著厚厚的雪的,今年的冬天特別冷,連下了好幾場大雪。這里是崖下的山里,沒有人來打掃,雪便一直積在那里。
他閉上眼睛。
難怪阿周的身上有冰雪的氣息。
很好聞的味道,比他聞過的香都好聞。
他不久便進入了夢鄉(xiāng),醒來時天已經(jīng)亮了。
身邊依舊是暖暖的,不用睜眼,他就知道阿周還在。
沒多會兒,阿周睜開眼睛,從被窩里坐了起來,他起身穿起衣服,打了個哈欠,“我去給你找吃的。”
他出門去了,不久帶回來一只野兔,很開心地拿給趙淮霽看,“好久沒看到兔子了,這只傻兔子,明明是灰色的,還縮在雪地里以為我看不見它。”
趙淮霽在山洞里住了十幾天才漸漸能下床,阿周每天都會給他弄些吃的東西,他有時會突然消失,回來的時候總會帶一些各種吃食。
阿周不在的時候趙淮霽就會猜想他的來歷,聽他所說應(yīng)該是在這山中的某個門派的弟子。但是在這么偏僻荒涼的地方建立門派,會很不方便吧?
他第一次被阿周扶著走出山洞,天氣晴好,地上的積雪未化,依舊是白茫茫的一片。
他看到不遠處有一片湖泊,想來便是阿周經(jīng)常用來洗東西的地方了。雖然有一段距離,但能看得出,那湖面是結(jié)了一層冰的。
趙淮霽有許多話想說,但此時開不了口。他看到一旁有根枯枝,便在旁邊緩緩坐下,撿起枯枝,在地上寫:“我叫趙淮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