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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的家仆們,護著轎子,臉上滿是驚恐。
燕無疾轉向他們,淡淡的說: “不是要進凌云庵?”
“啊是是”家仆不敢再看倒在地上的人,連忙抬著轎子進庵里去了。
沈蕓瞧他們逃的飛快,小手遮掩住紅唇,噗嗤一笑。
“師妹。”
一聽師兄叫喚,沈蕓不敢再笑,挺直身、子。“師兄有何吩咐?”
“你先回將軍府里去。”
“咦——”她本要反抗,一對上燕無疾的眼神,委屈的扁起嘴低聲道: “我還要買簪子”
“待會叫下人去買。”
“可是還要去繡莊拿衣裳”
“我替你拿。”
旁邊的人潮見熱鬧結束,開始漸漸散去,只有孟海容,緊抓著自己的包袱,看著那一男一女說話。
不知為何,看這男子如此對待這女子,她好羨慕。
她這一輩子,會有這種際遇嗎?
“乖,師妹,回去。”燕無疾見師妹還在鬧脾氣,便放緩聲音哄著。
沈蕓總算動了腳步,臨走前又再度發問:“那師兄你呢?”
“我還有事要辦。”
燕無疾神情溫和,俊美的臉上帶著笑容,被他這樣的表情望著,沒有人會拒絕他的要求。
“那我先回去”沈蕓不再多言,依依不舍的看他一跟,才轉身離去。
燕無疾目送著師妹走遠后,轉過身面對那些游民乞丐,朗聲說道: “明日卯時,護國將軍府將會開倉賑濟。”
此話一出,人人臉上皆有喜色。
站在一旁的孟海容,有些茫然的看著這個男子。他,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有能力開倉賑濟?他跟護國將軍,又是什么關系?
看著那些游民臉上的希望,孟海容心里雖是喜悅,卻又有些擔憂。
“又能救的了多少”她無意間輕聲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他今日是救了這些人,那明日呢?
話才出口,那男子便微微一震,轉了過來,正眼瞧她。
孟海容掩住了口,往四周看了看,確定這男人是在看自己。
怎么會?她明明只是喃喃自語罷了!這男人離她有一段距離,如何能聽的見?
燕無疾嚴肅的看著她,并且一步步向她走來,孟海容不由自主的隨之后退。
聽說江湖有許多奇人異士,練功夫練到上層,五感都不同于常人,所以他才聽的到她說話?,
孟海容心里掠過一堆猜測,直到男人走到她面前,低聲說了一句。
“救的了多少是多少。”
他的臉上沒有喜怒,平靜的看不出一絲波瀾。
救的了多少是多少
為了他的話,孟海容怔忡的站在原地,等到她回神,慌張的尋找他身影時,男人早巳消失在街角,再也無所追尋。
“怎么回來的這么晚?”一進門,劈頭就是季氏的冷言冷語。
“路上有人鬧事耽擱了”孟海容垂著頭說。
她聲音本就低沉,一壓低,更是幾不可聞。
“人家鬧事干你什么事!”不知為何,打從孟海容進門開始,她就氣呼呼的,現在甚至氣到拍桌子。
孟海容不敢回話,只是低著頭聽訓。
“氣死我了,你們孟家兄妹就是會惹我生氣!”
看來,哥哥求官終究是失敗了,所以嫂子把氣都出在她身上。
哥哥現在不過是個守門的小官,所以每隔一陣,便從所剩不多的家產,想辦法東賣西賣的湊點錢,好去賄賂買官,但是,那些小錢又怎么入的了那些大官的眼?偏偏哥哥不爭氣得一直送上門給人侮辱啊原先孟家還有些家產,自從父母去世后,已快要被兄嫂敗光。
盡管看不過去,她又能說什么?
“算了,看到你就心煩,給我回房去,今天之內都不準出來。”
季氏瞄了下正要回房、習慣性縮著身體的孟海容。
打從她嫁進孟家后,就是看這個小姑不順眼!她不像別的姑娘嬌俏可人,反倒一把低沉的嗓音,又高又瘦活像根竹竿的身材,這樣的女孩,就算臉長得清秀又有什么用?!一點姑娘樣都沒有。
難怪直到現在都沒人上門提親這樣下去,孟家豈不要養她一輩子?氣的柳眉倒豎的季氏,突然計上心頭。
前些日子才聽人說起,宮里正要征選秀女。
她怎么忘了還有這一招呢?想到這里,季氏臉上隱隱現出微笑。
走回自己簡陋房間的孟海容,有些茫然的端坐在自己床鋪上。
這間只夠容身的小室,便是她惟一可以獲得喘息的地方。
以前爹在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那時孟海容是個官家小姐,向來什么也不缺,加上爹又疼她,還派了幾個丫環奶媽服侍,哪里知道,爹死后,家道中落,仆人遣散,家里的田產也變賣,如今的孟家,什么也不是了。
“海容,你真聰明。如果你是個男孩該有多好?”
爹當年抱著她,教她念書認字時,常這樣嘆息。
她念書一直比哥哥好,當自己背完四書五經時,哥哥連部“論語”都背的零零落落。
而當時的自己,總是天真的回答爹: “海容如果是個男兒身,一定考中狀元,讓爹爹一輩子大富大貴。”
“乖孩子、乖孩子。”爹笑著這樣說。
但是,爹當時其實心里是在說她很傻吧?
她是女人,這一輩子只能在家相夫教子,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哪能有什么指望?
如果有幸嫁到了好人家,是她的幸運,若嫁的人對她不好,也只能認命。
孟海容靜靜的坐著、想著;驀然間,在街上看到的那一幕,躍入她的心頭。
她想到了那個桀驁不馴的紅衣女子,那女孩就像只飛鳥,沒有人可以鎖的住。
如果,自己是她,該有多好記憶流轉,突然,出現在腦中的人,轉變了形貌,一身白衣、面如冠王、瀟灑不羈
不行!她在想什么!孟海容驚得把自己從回憶中抽出。
她不該想、不能想,記著他,只是讓自己痛苦。她這一生該想的男人,只有自己未來的夫君。
對!只有她那還未出現的夫君
孟海容閉上雙眼,想隔絕不該出現的身影睫毛卻無法克制的輕輕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