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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伽爾走進房間,在看護著唐馨的沙漠身旁坐下。“她好點了嗎?”
“暴雨說她只要還沒醒來就還停留在危險期,好幾天了,她還是一動也不動,不過臉色已經漸漸恢復紅潤了。”
“你睡的很少,要不要去躺一躺?馨兒我來看護就可以了。”
“不,我要陪在她身邊,我希望她醒過來時第一眼見到的人就是我。”他搖頭。
“你很愛她,對嗎?”沙伽爾看著連續幾天來幾乎都未曾闔眼的兒子,他的憔悴明顯讓他瘦了一圈,胡碴在他的下巴參差不齊的布滿著,眼皮因為長時間的未闔眼而略腫脹著,一頭長發也因為他手不時的抓爬而凌亂不堪,總之他不再是干凈的沙漠了。
“是的,她是我找了好多年的支柱,我不能失去她。”
“愛情”就是這樣令人茶飯不思的玩意兒,想當初他對珊琪也是相同的心態,他可以不擁有她,但絕不能忍受她不在世上的消息。
“坐著也是閑著,我來告訴你一個故事吧!”這也是他進到沙漠房里來的用意。
“嗯。”沙漠點頭,側耳聆聽著。
“很久很久以前,沙家和陰家是世交,他們各有一個年紀相仿的兒子,沙家的兒子就是我,陰家的就是陰倪,陰倪虛長我兩歲,不管做任何事他都帶著我,所以從小就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對我們兩個而言,我們不只是朋友,還是兄弟,因為如此,我們兩個人從不在對方面前隱藏任何秘密,因為沒有秘密,所以更不會因為誤會而吵架。”
“隨著年紀的增長,我們一起從小學到中學到大學,不論做什么我們都在一塊兒,就連我上大學的迎新舞會也是陰倪一手策畫的,那個迎新舞會對我或者是對陰倪而而言,我想都是生命中一段無法抹滅的深刻記憶,我打從心底感激那一天的來臨,而陰倪我想他該是非常后悔他主動籌備那場舞會吧!”
他頓了頓“那場舞會辦得非常成功,有美酒、美食以及熱鬧的音樂跟很好的樂團,當晚整個會場塞滿了來賓,有新生也有一堆湊熱鬧的舊生,我在人海中一眼就瞧見了珊琪。
“那天她穿了一套雪紡的白色長禮服,她就像一位從天上翩然降臨到人間的天使,盈盈的站在我的面前,看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就愛上她,并且發誓要給她幸福的一生。”他停止回憶“你知道嗎?在富有人家里承受的壓力有很多種,關于禮教、關于責任、關于能力、關于反應很多很多,所有人都要你做到最好,甚至到達就連相同水準的有錢人家都望塵莫及的階段是最好的,關于物質方面滿足了,但精神方面卻相當空虛,所以我想這也是為什么我第一眼見到珊琪就愛上她的原因。”
“回到正題來吧!”沙伽爾將時空拉到三十多年前“我對珊琪一見鐘情的事情陰倪是第一個知道的,當時他知道之后只是拍拍我的肩膀揶揄我一番,但最后他還是為我加油,祝福我。那時得到好友的打氣我高興萬分,打算隔天到學校之后就開始進行追求的動作,但”
沙伽爾的記憶每每想到此就讓他心如刀割“到了隔天陰倪就帶著珊琪出雙人對了。”
“小人!”
“他趁著凌晨摸黑找到了珊琪的家對她表示愛意,其實在晚會時珊琪就很欣賞陰倪了,”當時他是打從心底里折服在陰倪手下“姑且不論陰倪的品行如何,他的相貌以及才能真的是眾人皆知的事,所以珊琪會欣賞他并不令人驚訐,基本上當晚的晚會里有五成的女人都是欣賞他,所以隔天珊琪一躍成了陰倪的女友,幾乎讓學校里的大部分女生很得牙癢癢。”
“后來他們熱戀了一段時間,這段時間我和珊琪也建立了很好的友誼,當時我以為我們三個人就會這樣相安無事的繼續下去,直到年老,但其實這一切一切全都在陰倪的計畫之中,沒多久珊琪就哭著跑來找我了。”
“他拋棄了她?”
“不僅如此,她還懷孕了。”
“天殺的!”
“陰倪以為不再是處女的她會被我所厭惡,所以得知她懷孕之后就快刀斬亂麻的和她分手。”沙伽爾溫柔的說著“他萬萬沒想到我會毅然的決定娶珊琪。”
“他一定很震驚。”
“不只是震驚,他爛醉了快要一個禮拜,連我和珊琪的婚禮都沒有參加,不過珊琪也不想要他出席婚禮,畢竟那是一個深深傷了她的心的人。”
“結果呢?”
“在我們度完蜜月旅行回來的隔天,陰倪喝醉了酒跑來找我,和他多年的感情我不可能因為他傷害了珊琪就馬上和他斷絕往來,所以我和他在書房里深談。談話的時間并不長久,會用‘深談’兩個字是因為他把他內心對我的感覺全都說出來告訴我,包括他從沒愛過珊琪,和珊琪交往只是為了讓我對她死了心,他愛過的人只有一個,那個人就是”他這時閉上嘴,不再多說。
“后來呢?”
“我們的談話被在門外偷聽的珊琪聽到了,當時她愛的人還是陰倪,陰倪的話無疑對她而言又是更深一層的傷害,她發了狂似的將陰倪趕出門,然后哭著昏倒在我懷中,這一連串的打擊讓她大病了一場,等她恢復健康之后就再也沒提過陰倪的名字,我也因為陰倪的那席話真正的和陰倪斷絕了往來,從此我和珊琪就再也沒見過他。”
“嗯。”“后來你出世了,我們的感情也漸漸由友情升為愛情,因為兩個人共同攜手走過傷心、喜悅,所以這份愛也特別的深刻,剩下來的事你都知道了。我直接就跳到我們飛機發生空難吧!
“陰倪在沒和我們聯絡的那幾年,一直尋找著機會殺害珊琪,但從早到晚我幾乎沒有一刻不陪在珊琪的身邊,惱羞成怒的他索性萌生了將我也殺掉的念頭。他是愛恨分明的人,對于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到的觀念是非常根深柢固的,所以他眼看著我和珊琪又結婚、又生孩子,會一起攜手走過往后的人生幾乎是大局已定了,所以殺了我對他而言并不會帶來太大的傷痛。”
“他買通了我的飛機的保養護技師,要他在我和珊琪去造訪英國首相的途中動手腳,讓飛機做出意外事故的模樣,后來因為技師良心受不了譴責,便把事情的始末統統告訴了我,為了保護技師以及珊琪,我當下決定還是按照原定的計畫上飛機,然后將飛機飛到地中海海域的上空讓飛機自己墜毀,我和珊琪則乘著降落傘一路停停走走的到了希臘。”
“你們平妾無事為什么不讓我知道?”
“陰倪的計謀讓珊琪太害怕了,她不只擔心陰倪在知道我們獲得生還時還會再找機會加害我們,她更擔心他會傷害到你,所以后來我們兩個商量討論之后,還是決定假死,讓全世界的人都以為我們死于空難,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了你,當時你年紀尚小,我怕讓你知道我們的計畫之后吵著要跟,或者是一點兒也不傷心的留在家中,所以”
“我了解了。”他們的確是有他們的苦衷,但他們的苦哀卻讓他孩提時代一點兒也不快樂。
“你能原諒我們嗎?”
“嗯,我還得感謝你們收養了馨兒,并且把她帶來給我,光是這點我早就不怪你們了。”
“太好了。”沙伽爾露出笑容。
“爸爸。”沙漠伸出手給了他一個擁抱。
沙伽爾克大的肩膀讓沙漠懷念,當沙漠擁著他的那一刻,他的眼眸跟著泛起了霧氣,他等著這一天等好久好久了。
“唔”似乎在慶祝他們父子久別重逢,躺在床上的唐馨發出了語囈。
這讓沙漠和沙伽爾彈跳起身“你聽見沒?”
“我不確定我是不是聽錯了。”
“唔水嗯水”
“天!我一定是大興奮了,所以才以為我聽見馨兒在跟我要水喝,這一定是幻覺”沙漠激動的喊著。
“不,不是幻覺,她真的醒了!”
不知從何時就站在房門外的舞紛,望箸房內的人擁抱在一塊兒,她無聲的揩去她眼角的淚珠,然后轉身走向屋外。
她一路漫步著走到屬于沙家房子的土地外,然后穿越過樹林,走到了坐在樹林一角的大石上的存衣彩身邊。
“你回去。”她靜靜道著。
“舞紛?”
“我不會讓你傷害他們任何一個人。”她這著“他做的壞事太多了,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幫著他去傷害里頭任何一個人。”
“為什么?”
“你要知道原因就回去問他吧!”舞紛轉身“媽,你真的了解過他嗎?他有多壞你知道嗎?他曾經傷害過的人他一定知道,你回去問他吧!”
“舞”
“回去,相信我,你不離開,我會讓這個島上所有的人都知道你的存在。”丟下話,舞紛向外走往屋子。
“你為什么回來了?”坐在椅子上的陰倪問著安靜走進家中的存衣彩。“唐馨你殺了嗎?”
她搖頭。
“沒有?!你被發現了?”
她再搖搖頭,坐在他的身邊。
“那你為什么回來了?你不是說你要幫我去殺了唐馨?你騙我的?”
“舞紛趕我回來的,她不讓我踏進沙家一步,我連見到唐馨的面都沒有,更別說要傷害她了。”
“那個賤種干什么?!只會壞了我的大事!”
“不要這樣罵她,她是你的女兒。”存衣彩道著,現在滴酒不沾的他她無法說服自己他是喝醉了才會出言不遜。
“她根本沒有當我是她的父親,哼!說不定她還不是我的女兒呢!”他冷哼著。
“陰倪!”他的懷疑等于就是在懷疑她。
“不是嗎?你跟著我以前不是還有個孩子?你這輩子跟過的男人不曉得有多少個,我只不過是其中之一而已,我懷疑舞紛不是我的孩子并不為過。”
“住口!自從和你在一起以后我就再也沒和任何男人說過話,更別說是和別人有染,不準你污辱我!”她這輩子也只跟過兩個男人,之前的那一個若不是行船時被海浪給卷走了,她說不定她和她那幾年緣分的小女兒還很幸福愉快的在一起。
“好吧!那就當舞紛是我的女兒好了。”他的語氣大有勉強接受的意思。
存衣彩別過頭,嘆了口氣。
“別扯離了話題,為什么舞紛把你趕回來了?”
“不曉得,她回到沙家之后似乎碰到了什么人,聽了一些事,她現在相當仇視你。”
“喔?碰了什么人?”
“我不知道。”她道著“她要我回來問你是不是曾經殺害過沙家的誰,她說你一定心里有數。”
陰倪挑起眉,言不由衷的說:“我沒傷害過任何人。”
“是嗎?”
“沙家有什么動靜?”
“好像有貴客,每個人的眼神都恭恭敬敬的。”她曾偷偷走到沙家的邊境去瞧著動靜。
“貴客?”他瞇起眼,沙家一向沒什么習慣宴請客人的他思考著“走,你和我一塊兒到沙家去。”
“為什么?你不是說沙家的防守嚴密,不容易進入嗎?”
“哈!我從小在沙家玩到大的,要說沙家的地理形勢我最清楚,之前不肯硬闖是因為不想降低我的身分,今天沙家即然有貴客,就算是降低了我的地位我也要去會一會。”
知道他曾經傷害過沙家人的在世界上只有三個人,一個就是死在空難里的沙伽爾夫婦,另一個就是那個被他買通的技師。
技師已經被他在多年前下毒殺害了,那有可能嗎?
“不要忘記,你答應過我你愿意替我殺了唐馨。”他提醒著她。
“我不會忘記的。”存在彩的心底閃過一絲絲悲哀,她深愛的男人只當她是個殺人的工具,他從不關心她,只有她主動愿意替他做一些對他有利益的事情時,他才會給她好臉色看。
她想起女兒對她說的話,她真的了解他嗎?是的,她了解,她了解他的個性陰晴不定,不愛女人,只愛男人,而且從來沒有喜歡過她,若不是當年她仗著自己年輕漂亮,想要的男人無一個不是乖乖俯首稱臣的,所以義無反顧的丟下自己年幼的女兒,就跟著他四處游走,心底充滿自信的認為總有一天他會愛上她這么多年過去了,他愛上她了嗎?不,沒有。
愛上人的只有她而已。
沙漠擁著唐馨坐在客廳里,雖然她已經脫離了危險期,但身體還是非常虛弱,加上身體幾處的骨折重挫讓她無法獨自行走半步,若不是她堅持著一定要到客廳來坐坐,沙漠根本不會答應她離開他的房間。
“沙漠,我的頭發”她頭上纏繞的紗布條已經被暴雨換下,改將傷口遮蓋住的小紗布,所以她能輕易的摸到自己被剪成齊耳的秀發。
自她有記憶以來,她就一直是蓄著長發,除了偶爾的修剪外,她從未留過短發,現在的短發雖然讓她覺得頭輕了許多,但心底對被剪去的長發還是非常不舍。
“剪掉你的長發是必須的事情,當時你的長發沾滿了血液,這對醫生醫治你有非常大的不方便,所以我才會同意馬上把你的長發剪掉。”他摸著她的短發“如果你喜歡長發,你可以慢慢留,總有一天會再留回原來的模樣的。”
“嗯。”她點點頭,擔心的抬起頭“沙漠,我這個樣子會不會很丑?”
“傻話,不論你哪個模樣都很美麗。”他寵著她“公主就是公主,不會因為換了平民的衣服以后就不像公主了,就如你的頭發一樣,你美麗就是美麗,不會因為頭發變短了就變得丑陋了。”
“我懂,可是我還是不習慣啊!”他抿嘴一笑“久了就會習慣了。”
“哎!那要好久以后呢!”唐馨傻呼呼的嘆著氣。
他看著她嬌麗的臉龐,心底下著決定“你等一下。”
“嗯?”
“靠著沙發,別胡思亂想也不準意圖走動,我去去就回來。”
“嗯。”她順從的點頭。
沙漠小心的將她推離開他的懷抱,然后走到書房里,順手關上了隔間的木門。
走進書房的沙漠在精致的古董桌上找剪刀,然后拿著剪刀走進書房里的小浴室內。
“呼!留了就會長了。”他解開綁著長發的繩子,對著鏡子內的倒影道著。
鏡中的人有著一頭的烏黑青絲,大眼、挺鼻、紅唇以及白皙的皮膚,不單單是美麗而已,還充滿了孤魅與詭譎的味道兒,任何人都無法像他一般能夠在美艷中帶著死亡的感覺;能比得上的大概只有撒旦了。
“王子就是王子,不會因為換了個發型就變成乞丐的。”留了幾十年的頭發,說真的即使他已經下好了決心,他仍然心底有點不舍。
現在他有點能體會唐馨的心情了。
“來吧!”他喝一聲,低下頭,一撮撮的黑發跟著落地。
只見沙漠生疏的揮動著剪刀在他的頭上做著文章,所有的發絲都已經和他的頭分離他還不滿意,他還不停的修剪著,直到頭上的頭發只剩下大約一公分長以后,他才放下了剪刀。
再度抬起頭,鏡中的人由長發改為短短的短發,參差不齊的短發并沒有破壞他的美艷及詭譎,反而讓他變得更年輕、更粗獷,甚至更有男人味兒了,現在的他不只充滿陰邪的感覺,還加了一點點的陽光——撒旦不會因為加了點陽剛味就讓人失去吸引力,反而會因為這不協調中的協調而讓人著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