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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樣也好,抓個把柄,找個由頭,把他直接貶了才能除卻心里這口惡氣。
元清潭看著皇上有些陰沉的臉,笑著把那一疊紙都收了起來,“皇上不必為這些事操心,只是可惜了曹大人,原本晴明卻沾染了不該沾染的?!?
“可見朕的巒編修能力甚大啊。”皇上冷笑,“為了保證自己的好出身不被牽連,殺了恩人,害死兄弟和母親;為了得到曹尚書青睞,設法引得那曹姑娘對他一往情深,真是機智過人,手段狠毒?!?
元清潭倒了一杯冰沁的桂花糖茶端過去,“皇上不要為這些小角色操心了,今天戰報臣也看過,唐顯征夫夫二人屢屢立功,皇上應該想著要如何嘉賞才是。”
之所以直呼其名,是因為唐顯征夫夫在京中并無官職,所有行動皆隱藏在暗處。他為恒昱崢恒昱祺兄弟倆培養暗衛,調教宮中死士,收集消息埋藏暗樁,著實立了大功。
若是旁人,手中有這些權利卻沒有官職,就等于并不直接為皇上使用,坐在帝王座上那人早就該驚慌了。
但是唐家夫夫對這兄弟二人來說,已經如同十分親密的長輩,就連太上皇和太后,見了這夫夫二人都要謙遜半截。
雖然沒有官銜,卻也讓這二人在市井之中隱藏甚好,用名醫和商賈的名號,加上一個當年的狀元如今的欽差唐無忌,安安穩穩的在京中落戶,誰也沒有去懷疑過。
“如何嘉賞……”皇上喝光糖茶,摸著下巴沉吟了片刻,“賞他個徒弟媳婦兒如何?”
元清潭忍不住笑起來,“皇上這是什么嘉賞?”
“朕只是覺得,朕那兄弟,過的實在是太逍遙了,不給他添點堵,朕這心里啊……都不踏實!”想著那小兩口你儂我儂的游船,他就氣不爽。
“皇上!”元清潭嘆了口氣,輕聲道:“就算你不搗亂,我看阿福的這段情路也不好走,何必招他生氣呢?”
恒昱崢想了想阿福那一副生怕自己喊漏他身份的緊張模樣,就忍不住笑出聲來,“算了算了,朕與他計較什么,朕還有事要求著他去辦呢,可不敢得罪他?!?
第二天恒昱祺進宮,得知皇上要拜托他去做的那件事,腦袋晃得跟撥浪鼓一樣,“不行不行,皇兄,哎呀……萬一被瀾瀾知道,我就死定啦!”
“所以朕給你個借口啊,不過就是耽誤幾天時日罷了?!焙汴艒槹逯槪婚_心的樣子。
恒昱祺還在猶豫。
元清潭笑道:“王爺,皇上只是想讓你拖延幾日,容我們找出破綻。那云羌已經步步緊逼,若是真的逼到那一日,就算王爺您再如何不愿意,怕是也躲不過被指婚。就算那女子不為正妃,但是你覺得重公子能容忍你悄無聲息的娶了別人家女子做側妃這件事嗎?”
關于重濤,他們知道的已經很多了,包括所謂的一生一世一雙人這句話。
皇上當初因為這句話黯然神傷了許久,身在帝王家,本身在這種事上就極少有自由選擇。
而那秀才,也是因為當初得到恒昱祺的承諾,才會放下擔憂,愿意在一起的。而且恒昱祺到現在都未曾與對方說自己的身份,也是有著很大的憂慮。畢竟還未進京就聽到自己或許可能備不住要娶一個云羌公主這件事,怎么解釋怕都解釋不清了。
“就這幾天,還希望皇上與元大人能趕緊拿出對策!”恒昱祺咬牙切齒,心中卻虛的撲通撲通狂跳。
“要在宮中呆幾天?”重濤一愣,“幾天?很久嗎?”
“也是要商討對策,不止我,所有參與這件事的大臣們都去了,皇上也是怕走漏風聲,才這樣做的。至于幾天……應該也沒幾天吧,十天半個月就撐死了?!焙汴澎鞅е倚⌒悴?,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
每次都是只要他一離開小秀才身邊兒,小秀才必定要出事,好幾次了,不是暗殺就是暗殺。如今他們在唐府,暗殺是不會發生了,但是……
他還是覺得不安。
“哦,這也是大事,你要帶小八小九一起去嗎?還有,我一直想去見見方白若,你答應了的?!敝貪罅四蠛汴澎鞯哪?,察覺到他十分不開心,只當是因為離開自己身邊的緣故,還小小得意了一下。
恒昱祺摸了摸重濤的背,摸到一條淺淺的疤痕。這道疤痕在冰玉丸的作用下早晚會消失,就算是現在也只剩下淡淡的粉色痕跡,但是小秀才卻因為一直沒能好好休養,身體一直不好。
恒昱祺深吸了一口氣,把人抱在懷里狠狠的親了半天才松口,“真舍不得走!”
重濤哈哈大笑,伸手拍他,“別鬧,國家大事呢,等你回來想如何親就如何親,我又不會拒絕。瞅你這臉,又不是生死離別。”
“別把死掛在嘴邊!”恒昱祺用力抹了把臉,“你收拾一下,我們午飯后就去看那方白若。”
方白若居然就在唐府!
帶著小安,跟著恒昱祺穿過唐府彎彎繞繞的小路,院子,游廊,花園,終于抵達到了一處院子。
院子看上去很偏僻,但是位置卻十分不錯,周圍花叢隱映,有一條人工小河穿過院子,蜿蜒而去。
守在門口的小廝打開院門,院子里面干凈利落,鳥語花香。
方白若就在小河邊的樹蔭下面,躺在涼椅上,手中握著一本書垂落,似乎是睡著了。
“方爹爹!”小安掙脫重濤的手,哭著撲上去。
方白若在夢中驚醒,詫異的坐起身來,就看見一穿粉裙子的小姑娘撲過來。
“丫寶!”他自己也驚呆了,沒想到有生之日還能見到丫寶,眼淚刷的落下來。
恒昱祺拉著重濤的手,遠遠站著看著那倆人抱在一起哭,側過頭低聲道:“那方白若經過師娘調理,身體好了,平日里也能走幾步路了,而且確實長相不俗,怪不得會讓那崇王一時傾心?!?
說完,方白若回過神來,扶著小安顫顫巍巍的站起身行禮道:“白若謝過重公子,謝過唐公子?!闭f完就要下跪。
“免了?!焙汴澎魇终品觯骑L把方白若虛托了一下,讓他跌坐回涼椅上。然后拉著重濤走近。
重濤與方白若談了許久,最后談到小安的時候,方白若苦笑,“小安已經懂事,若是只有我讓他忘記那段往事,怕是……”
是的,小安已經十多歲了,就算再如何,也明了自己真正的父親是誰。
“這件事讓小安自己定奪吧。”重濤讓小安進來,看著他紅彤彤的雙眼,直截了當的問道:“小安,你在我身邊半年得有了吧?”
小安點頭,拽著方白若的袖子有些不知所措。
“那你知道你的生父是誰嗎?”重濤又問。
小安的唇瓣顫抖兩下,小臉刷白,驚慌失措的看向方白若,噗通就跪下了,“小安真正的親人只有方爹爹,如今又有了重公子,小安已經心滿意足了?!?
方白若擦去眼中濕痕,沉聲道:“從今天起,小安沒有方爹爹,不知生父,只有重公子,可做得到?”
小安不明所以,一雙眼睛睜的老大,水汪汪的看向方白若,“爹爹不要丫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