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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這次沒有死的話,他一定要遠(yuǎn)離那些災(zāi)難的源頭,就當(dāng)個小地主好了。
他看到自己的身形在逐漸消散,變成光點,眼前也逐漸模糊起來。
爸媽,再見了。
“昏迷了三天,再不醒來怕是會出問題……”
“瀾瀾,你哭什么?我都說自己錯了,你就不要哭了吧。”
“心脈已經(jīng)沒有問題了,可能是重公子自己不想醒來吧。”
“瀾瀾,我再也不捉弄你了好不好?哎呀,快醒吧!”
“主子,凍將軍說要在年后把那些人押解進京,這幾天要防備對方會反撲。”
“瀾瀾,今天過年了……”
“大人,身上有屠字標(biāo)記的找到五十四個,已經(jīng)全部斬立決,家產(chǎn)充公,其他人全部發(fā)配了。”
“怎么還不醒?要不要換個藥?唔,這藥怎么比以往更苦了?不知道瀾瀾怕苦嗎?”
果然好苦啊,又苦又澀……
嗯?他嘴上貼的是什么?臥槽,這家伙居然嘴對嘴給他喂藥?占便宜沒夠嗎?
“混……混蛋,滾開……”重濤覺得自己就算醒了,也早晚會被氣死。
第二卷:貢品調(diào)換案
第36章 唐大人你好
恒昱崢把玩著手里的玉盞,看著眼前有些失魂落魄的親弟弟,眼中充滿戲謔。
“區(qū)區(qū)一個小秀才,居然讓朕的皇弟如此消沉,朕甚是不悅。不如差人將那不知好歹的小秀才教訓(xùn)一頓吧。”
恒昱祺斜眼看了看他哥,嘖了聲:“別鬧。”
恒昱崢笑了笑,換了話題,“這次真的是辛苦你了,朕沒想到山匪居然是假的,竟然有人瞞著朕做這種謀逆之事。至于重家……朕已經(jīng)查明與本案無關(guān),還重家一個清白。雖然重公子辦案有功,可是只有個秀才的身份不太好封賞……再加上他違逆皇弟你,干脆就功過相抵了吧……”
“皇兄!”恒昱祺不滿了,責(zé)怪道:“情感之事本與他無關(guān),是我一人造成如今局面,如何功過相抵?而且也是我利用了他……若是皇兄不打賞,那我便從私庫出了東西打賞好了。”
“哈哈哈哈哈。”皇上笑的前仰后合,半晌擦擦眼角溢出的淚水,嘆道:“難得見你這樣,雖然早就知道你護短,沒想到對那人也這樣上心……罷了,不就是一些賞賜,朕還是給得起的。”
他說完話,看向手中的玉盞,忽而又道:“那些人審過了,重家當(dāng)家和主母確實是被害身亡,楊家早在四年前就與外匪勾結(jié),但是如今那人已經(jīng)身死,再往下便不好查了。成王盤踞一方勢力龐大,導(dǎo)致蜀地只知道有成王不知道有皇上。若是如此旁觀下去,朕這個江山,怕是坐不穩(wěn)了。”
恒昱祺愣怔的看著院中花木,如今距他離開平陽縣已經(jīng)過了三月有余,迎春花開的正艷,金星燦爛。園中錦桃也綻苞吐蕊,米分紅妖嬈,空氣中溢出淡淡花香。
他想到離開平陽縣邀請重之瀾同行的時候,那人眼中一閃而過的嘲諷。
“大人,如今平陽縣山匪一案已經(jīng)平定,萬望大人遵守承諾,讓小生留在故里,操持家務(wù)。”
“瀾瀾,其實我……本大人,嗯……”恒昱祺難得語塞,心中郁悶,又有些惱怒。總覺得這個小秀才實在是敬酒不吃,可若是強迫,怕是終生難得一心了。
“若大人不嫌棄,可以稱呼小生之瀾,瀾瀾二字,小生如今是萬萬擔(dān)當(dāng)不起了。”重濤一揖到底。
恒昱祺吃癟,臉色微紅,“其實本官并無戲弄你之心,若是并無好感,本官也不會與你親近。”
重濤唇邊含笑,道:“小生知道,大人為了這案子也是十分操心,小生極力配合,并無怨言。幸而大人不嫌棄,才讓小生得了這萬般好處。小生心中感激,卻又無以回報,他日若大人還有需要小生效力之時,小生則盡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恒昱祺愣愣的看著眼前這人,一襲青色書生袍穿在瘦弱的身子上,腰帶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他臉色有久病失血的蒼白,唇色淺淡,但是眸若燦星,里面映出有些倉皇的自己。
一個弱不禁風(fēng)眉目如畫的小秀才,一個身上盡是謎團的小秀才,怎么就能讓他如此舍不得了?
“……阿福,阿福!”恒昱崢神色不滿道:“又在想那小秀才?”
恒昱祺苦笑著嘆氣道:“哥,是不是求不得的就會萬般不舍?”
皇上正色道:“你是王爺,怎會有求不得?”
恒昱祺一口喝下杯中冷茶,苦澀的茶水縈繞舌尖,他道:“你是皇上,也有求不得。更別說我一個小小的閑王,隨得逍遙二字,但是哪里能真的逍遙了去?”
他轉(zhuǎn)頭看向自己的皇兄,皇上在位幾年,威嚴(yán)更勝,但是卻也時常操心,那些大臣外戚沒有一個省油的燈,服與不服都在等著看這一國之君出紕漏。
“皇兄與元清潭也算是錦瑟和鳴,但是卻無法給元大人一個名分。與那皇后虛與委蛇,卻又不得不每個月安撫探視。雖說后宮不涉前堂之政,但是后宮那些女人身份背景怕是都并不好相與。皇上為這江山身不由己,總是不能為得一人心而棄了這江山吧?”
皇上搖搖頭道:“求不得在于取舍,就算是朕想要放手,怕是你元大人也不愿意。他既然想要看到一世明君,朕就給他一世明君。今世還不了,來世再還。”
“小秀才想要‘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我卻不敢給出承諾,只能待皇上坐穩(wěn)這江山,再去取舍,希望那時候之瀾還能……算了,求不得,哎……”恒昱祺也說不明白自己此刻心情究竟是為哪般。
喜歡,確實是真心喜歡;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喜歡究竟能維持多久,是一月一年,十年半載,還是一生一世。
諾不敢輕許,最怕負(fù)重諾之人。
“對了,皇兄剛才說什么來著?”他轉(zhuǎn)了話題。
“朕再說成王……當(dāng)初父皇心軟,如今倒是給朕安插了個強敵,若是這跟釘子不提早拔除,怕是要釀成生靈涂炭的大禍來。”皇上給自己倒了杯茶,茶色碧綠,一陣風(fēng)吹來,兩三香軟落入杯中,輕輕搖晃。
朝代更迭每次都是踩在尸山尸海之上,坐上這個位置了自然會體恤自己子民,可是沒坐上這個位置的那些野心勃勃之人,怕是不會去考慮這些事。
恒昱崢許了諾,便要承這個諾。他抬頭看向西南方,表情晦澀不明。
“成王一直有野心,當(dāng)初若不是皇上追隨者眾,加上先皇親筆口諭和讓位之詔,再加上西南那年出了天災(zāi),怕是會動蕩至今。這延緩出來的幾年讓皇上修養(yǎng)身息,但是對于成王來說也在休養(yǎng)生息。屠龍會當(dāng)年幾乎被屠戮殆盡,但是不代表不會死灰復(fù)燃。只要有機會,他們就能在弄出第二個屠龍會,第三個屠龍會。”恒昱祺沉吟道:“我聽說今天在朝堂之上,又吵起來了?”
逍遙王為了展示出自己紈绔的一面,很少去點卯。皇上寵愛這唯一的胞弟,便也隨了他去,但是朝堂上發(fā)生的事,該知道的一樣都不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