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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濤裹著棉袍子揣著手捂子,站在窗口看雪。
“小心受寒,小八說你身體扛不住凍。”恒昱祺拿了個大毛披風,把人圍了起來。
“山上又有動靜了?”重濤沒有回頭,任憑這人給自己系披風扣子。
“嗯,聽到了動靜,在炸山開礦,對方似乎有些急躁,估計是察覺到危險了,唔,還好他們現在還是猴子。”恒昱祺笑著說。
他們人兩個人現在的相處模式十分微妙,既是上司和下屬,又類似于朋友,但是卻比一般朋友略親密一些。
重濤覺得自己是個渣男,他無法強硬的拒絕對方對自己的好,甚至還給了對方希望,在享受這種好。
恒昱祺也覺得自己是個渣男,逼著對方做了承諾,自己卻給不出什么真正的承諾來,可是又貪心希望對方能徹底的歸屬自己。
兩個渣渣在不動聲色的推拒和試探,看的跟在他們身邊的唐七八九都牙疼。
“主子這是想干什么?”化裝成廚子的唐七炒了一盤花生米炸了點兒肉丸子,端到唐八的房間幾個人湊在一起吃零食喝茶水。
唐九哼了聲,不滿道:“某人恃寵而驕,吊主子胃口呢。”
“小九。”唐八守著一只紅泥小爐子,上面放了水壺,正在撲撲的冒著熱氣,“話不能這么說,感情這種事本身就是兩情相悅的,主子不能因為自己的身份去強迫對方……”
“哼!”唐九盯著游廊對面的房間,這里正對著重濤的屋子,正好可以看見打開的半扇窗戶里露出來的人。
在他眼里,恒昱祺就是主子,就是天。主子說的任何話都是對的,做的任何事都是對的,他對誰好,那人就要感恩戴德,還得自我檢討能不能配得上這種好。
可是遇到了重濤這個油鹽不進的小秀才,讓他看了就生氣。
“主子都覺得是你情我愿的事兒了,咱就別跟著摻和,萬一還在主子熱乎勁兒上就把那小秀才得罪了不好。”唐七蹲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喝茶吃東西,一副有吃的萬事足的模樣。
“干脆在那小秀才的吃食里下點藥算了。”唐九就特別不爽自己主子還上去哄那人的樣子,哎喲還給撩頭發!還給手捂子里面加炭火!憑什么啊!
“不怕主子揍你你去下,別看我,我可不干這事兒。”唐七撓了撓脖子,百無聊賴,“話說,山上什么時候動手?”
“我安排了幾個獵戶上去打獵,人嘛,逼急了總得冒點險。”恒昱祺喝著茶水,搖頭晃腦一副紈绔樣子,就差在他跟前擺個彈琴唱曲子的姑娘了。
重濤窩在椅子里縮著手腳,他身體實在是不中用,如今裹的跟球一樣還是感覺手腳發冷,不得不把腳靠近炭盆,心里懷念著空調和暖氣。
“最好是能看見活人,死人變數太多了。”他呼出口白氣,伸出細白的手指捏了茶杯,大大的喝了口熱茶。
“不要苛求,能找到線索就行了……小八的藥你一直在吃嗎?”恒昱祺轉移了話題。
“嗯。”那苦苦的藥湯子一天三頓的喂,喝的他舌頭都發麻了,吃飯都吃不出香味兒來。
“也沒看身體有大好呢,回頭問問要不要換個方子。”恒昱祺嘖了聲,似乎對總是嬌嬌弱弱的瀾瀾有些擔心。
“這才喝了不到兩個月而已。”重濤又喝了口茶,據說這茶是這縣城里賣的最貴的茶葉,可惜恒昱祺覺得還不如白水好喝,而他自己則喝不出什么好壞來,左右都是止渴的。
“快過年了……”恒昱祺看著外面的雪,慵懶的說道:“來不及回家了,哎。”
你是來不及回家,我是永遠都沒法回家過年了。重濤有些愣怔,想到自己之前那幾年臥底的時候,壓根都不敢回家,每年都是跟一群人裝模作樣的喝的爛醉,然后回到住處,孤零零聽著外面的鞭炮聲,煎熬似的算著日子。
好不容易熬到了頭,卻發生了這種事,人生真是……變幻莫測啊。
恒昱祺說完就發現重濤情緒低落起來,暗自啐了自己一聲,說錯話了。他笑嘻嘻的湊到重濤身邊道:“不過今年有瀾瀾陪著我過,本大人心中甚是歡喜。”
重濤沒有推開湊上來的大臉,只是問道:“你在家是如何過年的?”
“哎呀,可熱鬧了,張燈結彩,走親訪友,還有冬日年茶會,詩會,初一到十五就去請有名的園子回來唱戲,熱熱鬧鬧舞龍舞獅,嘖嘖……”他最喜歡熱鬧了,雖然年宴要在宮里吃,規矩多的吃不好,但是散了之后回家還會有小廚房的宵夜以及好酒,幾個漂亮侍女小廝給自己捶肩按腿聽小曲兒,美得很。
重濤聽他說著,想著自己小時候過年,圍著鍋邊兒等吃的,炸丸子剛撈出來就迫不及待的抓了往嘴里塞,被燙的直呵氣。到了晚上,纏著他爸爸拿了鞭炮出去,又不敢點,只是捂著耳朵躲得遠遠的,聽見那噼里啪啦的脆響就能開心的連蹦帶跳。
“瀾瀾……”恒昱祺說著說著,就不說了,他輕輕的按了按重濤露在袖子外面的手,溫聲道:“有我陪你過年呢。”
重濤側過頭,看著恒昱祺的臉,在他燦若星辰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每次看到自己的模樣都會讓他有些恍惚,覺得這不過是一場夢,夢醒了他會在醫院里睜開眼,看見父母小妹,還有脾氣暴躁的大隊長。
“瀾瀾……”似乎受到了蠱惑,恒昱祺忍不住越靠越近,一個吻印在重濤唇畔,唇上炙熱的氣息似乎要把人灼傷。
重濤偏了偏頭,躲開了這個吻,“大人,別鬧。”其實他并不討厭恒昱祺的碰觸,只是心中那道坎兒實在是過不了。一想到自己會被壓在床上這樣那樣,就忍不住寒毛直豎。
偷了香的逍遙王嘿嘿直笑,覺得瀾瀾拒絕他的聲音也軟軟糯糯的,不如以前堅定了,“再親一個唄?難得今天瑞雪,來年一定豐收。”
這是哪兒跟哪兒?重濤回頭瞪他,嘖了聲道:“大人,你這臉皮究竟是什么做的?”
“肉做的!”恒昱祺有點兒蹬鼻子上臉,知道重濤因為冷就變得懶洋洋的,所以抻長了脖子又是一吻,這次直接落在對方唇瓣上,廝磨了一會兒才離開,“甜的。”
重濤又是嘖了一聲,對他這種小人行徑有些無奈。不過他現在已經可以很好的控制不要臉紅了,不過就是親個嘴兒,怕什么。
這雪一連下了三天,厚重的陰云終于散開,露出湛藍的天空。
同時,他們也得到了一個不錯的好消息。
“大人,大人!!!!”小衙役飛快的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大人,有獵戶在山中發現了,發現了好幾具尸體!!”
正在陪著恒昱祺說閑話的劉縣丞聽到這句話臉色瞬間巨變,手指一顫,茶杯翻落在地,碎片四濺。
“這,這山中如何會有尸體?難道山里真的有妖怪??哎呀呀,我都說了不要上山不要上山,如何還是有人上山啊!”劉縣丞嚴實心中慌亂,急躁的說道。
“什么尸體?怎么回事?那發現尸體的獵戶呢?”恒昱祺拿著扇子直敲桌子,煩躁道:“這都快過年了怎么還不消停?劉大人,麻煩你去看看。”
“是,是……”劉縣丞就等著這一句呢,忙不迭的往外跑,心說隨便找個借口搪塞過去好了,怎么就會被人發現尸體呢?那山上的人未免太不小心。
兩個獵戶神色里帶著懼怕,站在縣衙門口縮著脖子,臉色蒼白。見劉縣丞出來,連忙迎了上去,“大老爺,大老爺不得了了啊,山上有人挖坑,藏了好多死人在里面!”
“你們進來說。”劉縣丞驅趕了想要圍觀的眾人,然后把那倆獵戶帶到縣衙里,見門關上便開始發了脾氣,“怎么會有尸體?你們是怎么發現的?還有,誰讓你們上山的,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