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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又笑道:“重公子真是敏銳,我們主仆三人確實聽聞這里有山匪,但是又要去平陽縣城辦事,總要問清楚才好。至于查不查,那就是縣老爺的事兒了。”
“哦……”重濤腦海中閃過一片記憶,“你們是……新上任的縣太爺?”說完,他就總想笑。
電視里演的縣太爺大多都是那種小丑一樣的角色,可是看眼前這位,無論是氣質還是模樣,都不太像會來這里當縣太爺的主兒。
“并不是,不過我也聽說曾經來這里上任的縣太爺都死了,一個被山匪殺了,一個突然暴病而亡,這些事你聽過嗎?”恒昱祺試探著問。
“未曾……”重濤放下茶杯,說道:“既然你們想知道,問我也問不出什么來,畢竟我只是個秀才,平日門都不出,不如我找人來你們問問好了。”
他記憶里面只有縣太爺因為各種原因總是在替換,但是這里離縣城還是有一定距離的,更加詳細的原主也并不清楚。
“那就麻煩重公子了。”恒昱祺拱拱手。
重濤出了門去找人,崔叔現在應該已經回來了,但是這人平時十分沉悶木訥,除了干活基本上都在門房呆著。
他一走,唐九立刻說道:“我總覺得這個小秀才知道些什么。”
恒昱祺點頭道:“我也覺得他有點兒不一般,尤其是對我們的態度。”
“態度?”唐八不明白,他想了想道:“主子這么一說,我倒是也感覺出來了。你看那位崔嬸兒,雖然與我們笑著說話,但是表情卻十分敬畏,動作也謹慎。這是下位者見到上位者的一種習慣性的表現。可是這位重公子卻并不一樣,他看上去似乎十分淡定,淡定的仿佛并未遭遇搶劫,也仿佛習慣見到我們這樣的人一樣。可是一個山野中讀書出來的秀才,按說不應該會有這樣淡定的態度。”
恒昱祺刷的打開扇子搖了兩下,贊道:“小八聰慧,就是這樣。而且他從我們三言兩語中就直接察覺到我們的目的,這也不太正常。若是旁人,應該會表現出很擔心,或者就好像崔嬸那樣一副不可能的樣子才對。”
唐九皺著眉頭,嘴巴癟了癟道:“可是他說是猜的……”
“你信?”恒昱祺看他。
唐九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該不該信,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罷了。”
說話間,重濤帶著崔叔從外面進來,“你們若有什么想問的便問好了,崔叔經常去鎮上采買,知道的應該會比我多。”
崔叔就是那種一眼看上去老實巴交的鄉野村漢,常年勞苦工作讓他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老上一些,而且皮膚黝黑,臉上有著細細的紋路,但是目光雖然也帶著畏懼,卻也清澈。
是個淳樸的人。
崔叔見了他們,施了個大禮,然后便站在一旁垂著手聽候差遣。
“真是煩勞重公子了。”唐九拱了拱手,笑瞇瞇道:“崔叔請坐。”
崔叔連忙擺手道:“不坐了,公子有話問便是,小的若是知道,便全說給公子聽。”
第4章 山上有妖怪
恒昱祺向唐九使了個眼色,唐九便問了幾個關于山匪的問題。
崔叔說道:“在縣城里聽到有人說過,但是小的并沒有見過。若是說山里有沒有人住這小的還真不清楚,畢竟這深山老林的,就算是獵戶也很少進去最里面,外圍的話就算看見也是附近村莊出來砍柴的,挖野菜的。”
“也就是說有人在傳山中有匪,但是你們卻并沒有見過真正的山匪?”唐九問。
“是的。”崔叔答道:“但是確實是有山匪傳言,官府已經貼了告示,讓人不要上山,所以這半年獵戶都少了。”
這倒是有意思,山匪沒見著,反而聽傳言就不讓人上山了,官府也是未雨綢繆啊。
“那……縣令的事兒您知道嗎?”唐九又問。
“這個……”崔叔看了眼重濤,似乎有些不敢妄議父母官。
重濤道:“就把你聽到的說一下好了,當話家常。”
“是這樣的……其實我也是聽說,說常縣令不知道為什么突然辭官了,他辭官之后就傳言鬧山匪,不少人覺得山匪跟常縣令有關……可是常縣令老家是在南方,他一大家子都走了,也沒有人在附近見過他。再后來又聽說朝廷給派了個縣令來,可是還沒等到就被人搶劫了,殺了。都說是山匪鬧得,可是那地方離這里也有段距離,更別說離平陽縣了……那個,后來又等了倆月,來了個新縣令,可是沒多久就暴病死了。現在外面有人傳說這里被人詛咒過,山匪什么的是幌子,怕是有妖怪……反正自從那一任縣令之后,就再也沒有人來過了,大家都猜朝廷會不會派兵過來,也是有些擔心。”
崔叔把他知道的都說了出來,說完還有些緊張,畢竟非遺朝廷命官說不好聽了是話家常自家八卦一下,說不好聽了這要是被人告了,都能抓了下大牢。
重濤聽完覺得有趣,不禁問道:“難道縣里除了縣令就沒有其他可以負責管事兒的人了嗎?有沒有山匪這件事難道只是聽流言便能嚇跑人?沒有派人上山查證嗎?”
崔叔表情有些為難,他道:“這個,少爺……這種事咱們哪能知道呢?那都是縣老爺要做的,縣里還有個縣丞管事兒呢,也有官兵什么的,查沒查的,這我可打聽不出來。”
重濤想了想又問道:“那山中曾有過什么異動嗎?”
崔叔詫異的看了眼他,說道:“少爺你忘了,頭幾個月山里連續響了幾聲如同悶雷一樣的聲音,您還問來著。”
重濤哦了聲,“忘了……讀書讀傻了。”
這下崔叔看他的表情似乎是見了鬼,“少,少爺,你怎么可以這樣說呢?讀書,讀書只能越來越聰明,怎么可能會讀傻!”他覺得這一次少爺回來,似乎有些不太一樣了。
重濤干咳一聲掩飾了自己的尷尬,連忙岔開話題,“崔叔,那么這幾個月山里就沒有什么動靜嗎?不可能官府不讓去,大家就都不去了吧?那些獵戶就能這么聽話?”
若是農戶也就算了,獵戶本身就膽子比較大,再加上一家子生計大部分都在打獵上面,不可能因為個子虛烏有的山匪,再加上官府的告示就不去了啊。
崔叔嘆了口氣道:“少爺有所不知,其實山中山匪傳言并不很多,但是民間卻有山上有妖怪的傳言。有獵戶不信就去山中打獵,后來被人發現尸體丟在山腳下面,面目全非,渾身焦黑……說是被山中噴火的妖怪給殺害了,這才沒人去的。”
“哦?”唐九眼睛一亮,問道:“那尸體……現在在哪里?”
崔叔看了他一眼,道:“尸體自然被他家人領走下葬了,總不能暴尸山野吧?不過……”他頓了頓又說道:“我聽說這種暴死的尸體是沒有辦法進入祖墳的,估計是被胡亂埋在亂墳崗了。哎……那個獵戶少爺你也認識,就是去年給咱家送過兔子皮的,后來給您做了個手捂子。”
重濤壓根就不記得這么個手捂子了。
崔叔看著這一屋子少爺公子沉思的樣子,心中不禁有些慌亂,“少爺,那山上是真不能去,那獵戶可是有功夫傍身的,都那樣了,您……”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來借宿的幾個公子給他一種不對勁的感覺,而且少爺也被帶的不對勁兒了,這可不好。
他家少爺以后可是要考舉人老爺,回鎮上光宗耀祖的。
“啊?”重濤一愣,復而笑道:“崔叔想多了,我這樣的估計還沒等爬上山就累死了,去那里做什么呢?”
凡事量力而為,他現在可不太想因為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就做出奇怪的事情導致再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