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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昱晴微微吐息。
「為什么我會不知情……」她垂下眼眸。
「這種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黎冬默說,握上對方的右手。
「你明明知道來到第十三區,你將會與我為敵,又為什么還要做這些事?」她抽開手。
「為什么還要讓我愛上你?」
「昱晴。」黎冬默雙手捧住對方雙頰。
「之前的事我很抱歉,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我不會讓你變成感染者的一員,絕對不會。」她說,努力擠出一點笑容。
「來不及了,再過幾個小時我就會發瘋。」程昱晴推開對方的手,起身,想離開帳篷。
「等等,回來。」黎冬默拉住對方的手。
「放開。」
「外面很冷。」
「我可以去用別人的帳篷,因為那兩兄弟回不來了。」
她瞪向黎冬默,語氣滿是怒火。
「那是無可避免的。」黎冬默言語中沒有一絲愧疚。
「什么叫無可避免?」程昱晴提高音量。
「我被感染,他們向我開槍有什么不對嗎?」
「沒有人可以向你開槍,你自己也不行。」黎冬默用力將對方拉回原位。
此動作不小心撕扯到腹部的傷口,讓她忍不住蹙眉。
程昱晴從頭到尾都刻意不去關注她泛白的嘴唇和血染的衣服,就怕自己下一秒會喪失理智,咬傷黎冬默。
感染者是如何成為感染者的?他們會漸漸開始嗜血嗎?是漸進式的還是一瞬間的?
「很痛嗎?」程昱晴小聲問道。
她已經問這個問題不下五次,黎冬默沒有一次正面回答她。
答案也足夠明顯了。
「有一點點。」黎冬默向她傻笑,想掀開衣服查看傷口。
「別掀開。」程昱晴壓住對方的手,阻止動作。
「為什么?」黎冬默不解。
「我不知道現在會不會有嗜血的問題,我怕我會被病毒控制。」程昱晴緊蹙著眉頭。
「不用擔心。」黎冬默伸手撫平對方緊蹙的眉頭。
「不要太相信我。」程昱晴嚴厲說道。
「你如果真的因為看到我的傷口而發瘋,我也可以制止你,你不相信你自己,至少要相信我?」
程昱晴抿唇,坐回原位。
「而且我喜歡你幫我清理傷口的模樣,你只有那時候是溫柔的。」黎冬默笑道。
「那是因為你平常太欠揍。」程昱晴瞪向她。
「你也很欠揍,下次不準再偷偷離開我身邊,一秒都不行,去到哪里都要帶上我,知道嗎?」她說,緩緩掀開衣服。
會有下次嗎?
程昱晴沒有回答。
目光放在對方腹部的大片血漬上。
很好,到目前為止身體沒有任何想撲上去的衝動。
黎冬默湊近對方,緩緩拆開紗布。
她在搖晃。黎冬默的身體在搖晃?不是害怕地顫抖,也不是對受到感染的她的質疑。
而是無意識地晃動。
是我的錯覺嗎?
程昱晴抓住對方的手。
「怎么了?」黎冬默停下動作。
「你在晃。」程昱晴看著她的頭部。
「沒有吧?」黎冬默忍住胃部傳來的噁心感,她又給對方一個令人安心的微笑。
「可能是你還在震驚之中,沒事,別想太多。」
是這樣嗎?程昱晴移開對方的手。
「我來。」她說,傾身,拆開紗布。
針線的部分還在滲血,不只衣服,連褲頭都染上血色。
這個程度……已經是失血過多了吧?
程昱晴連忙從背包里拿出急救箱,尋找棉花及紗布。
她拿著鑷子,輕輕點拭傷口。
黎冬默看著對方認真的臉龐,忍不住向前傾,環抱,將頭靠在對方肩膀。
「別這樣,很危險,萬一我突然---」程昱晴話語未落,黎冬默便出聲打斷。
「我好喜歡你。」她說。
「程昱晴,我好喜歡你。」
程昱晴聞言,心底最后一塊防線終于瓦解。
好想大哭,好想大叫,好想抓著天上,不知到存不存在的神,問祂。
為什么是現在讓我遇到她。
早一點不好嗎?早一點,在我還沒加入獵豹之前,在我遇見何崑珅之前。讓我以最單純的姿態出現在她眼前不好嗎?也許這樣我就不會加入獵豹,也許我會和她一起離開克勞爾。
晚一點不好嗎?晚一點,在我被感染者咬傷以后,在我發了瘋以后,讓我以感染者的姿態出現在她眼前不好嗎?至少她看見的我,就和世界上的其他感染者一樣,一槍解決,不需要留戀。
程昱晴輕撫著對方后背,卻沒有勇氣說出喜歡。
「先讓我清理傷口,好嗎?」她說,摸了摸對方頭部。
「嗯!」黎冬默乖順的坐直身體,此動作又不小心扯到傷口,讓好不容易止住的鮮血又冒出。
「你要學著動作放輕柔,不然以后又受傷,看你怎么辦。」程昱晴忍不住笑道。
「反正不管我受傷幾次,你都會幫我處理,所以沒關係。」黎冬默信誓旦旦的說。
「啊,又沾到褲子了。」黎冬默說,扯了扯褲頭。
她知道程昱晴現在什么都不愿意承諾。
「就叫你不要亂動了。」程昱晴穩住黎冬默肩膀。
現在什么都不說,或許是對她最大的溫柔。
終于處理完前面的傷口,黎冬默轉過身。
「還有后面。」她說。
「不要背對我。」程昱晴伸手,想將對方扳回正面。
「傷口在流血。」黎冬默說,不讓對方移動自己。
程昱晴微微嘆了口氣,繼續清理傷口,并重新包扎。
「好了,我可以去其他帳篷了嗎?」程昱晴問道。
「不行。」黎冬默指著睡袋。
「你就睡那里。」
「那你要去睡別人的帳篷。」
「沒有,我會盯著你。」黎冬默搖頭,誰知道程昱晴會不會半夜發神經,再次跑掉。
這次如果她跑走,就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
不能冒險。
「好了,你快點睡吧。」她說,壓著對方進入睡袋。
「你這樣我最好是睡得著。」程昱晴看著黎冬默,說道。
「我不跟你一起進睡袋總行了吧?」黎冬默坐在帳棚門口。
「我就坐在這里,隨時可以做反應。」
程昱晴將床頭的手槍打開保險,遞過去。
「握著,握緊。」她說。
黎冬默看著對方,想說些什么,但對方的眼神讓她投降。
「好,我會握緊。」她接過手槍。
「不可以遲疑。」她說,側過身,背對黎冬默。
閉上雙眼。
如果我還能看到明天的太陽。
那就真的是奇蹟了。
她想著,最終敵不過睡意,沉沉睡去。
黎冬默扶著腦袋,看著程昱晴的背影。
不行,一秒都忍不住了。
她拉開帳棚,衝到最近的樹旁。
「嘔---咳咳…」又是胃酸。
黎冬默走到木柴邊,拿起程昱晴的水杯。
喝了幾口。
「應該可---嘔---」已經吐不出東西了。
她坐上雪地,等待身體穩定以后才走回帳篷。
很好,程昱晴還沒病變。
「不可以睡著。」黎冬默拍了拍臉頰。
剩下五個小時就天亮了,撐下去。
「呼---呼---呼---」陳允奮力奔跑著,一刻都不敢停下。
「那個瘋子……」腦袋還播放著黎冬默射殺兩兄弟的畫面。
「就快到了……」他看著接近山頂的第十三區。
程昱晴被咬了,回去第一件事就是上報給程上校,不,我親自去找他好了。
「那個瘋子應該沒有追來吧?」他回頭,沒有人影。
很好。他靠在樹旁,稍作休息。
黎冬默到底是誰?第一次看到有人會保護感染者。
真的是瘋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