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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裝夠?”
燕遲江垂眸,目光落在她濕潤眼睫處將墜不墜的淚珠上,語氣算不上好。
茶梨吸了一下鼻子,睜著那雙朦朧的淚眼抬眸瞪他。
之前可能還有裝的成份,現在她遲鈍地感受到了小腿處爬上來的涼意和刺痛感,眼淚是真的有些止不住。
嗚嗚,好疼……
剛才不還那么囂張?
燕遲江在心里冷笑一聲,將視線從她可憐兮兮的表情上移開。
先前觀察了幾處地上落開的灰塵和雜亂隱約的腳印,他就大致猜到這里發生了什么。
只是沒想到他這個“幺妹”那么大膽,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挑釁似的勾引他的六弟。
要不是他將好奇他面色怎么越來越難看,下一刻就要側目向他們看去的秋錦之一腳踹開,不說他們兄弟倆會不會被他死死纏住,不問出個所以然來絕不罷休,她沒準也會被秋錦之過于旺盛的好奇心給折磨得“體無完膚”……
到時候,丟的還是他的臉。
想到自己抬眸看到的那副極具沖擊力的畫面,燕遲江心里就窩了一股無名的火,捏住茶梨手腕的手不自覺地越收越緊。
明明另一只手的指節也被他攥得咔咔作響,他面上卻沒什么表情,看起來都不像生了氣。
這樣的人往往最不好招惹……
茶梨在心里打了個寒顫,深吸了幾口氣勉強穩住自己的心神。
“燕……五哥?”
茶梨試探地喊了燕遲江一聲。
他回過神來給了她一個冷眼,不顧她矯揉造作、花樣百出地呼疼,扯著她就直接往門外走去。
她沒穿鞋子,光著腳一邊要注意別踩到什么尖銳的東西,一邊又不得不踮起腳尖,去避開地上的雜物,走得自然比燕遲江慢了些。
她注意到他不耐地停下了腳步,回眸似是想開口訓斥她別再耍什么花樣,又在看到她腳上大面積的臟污和細小的傷口時,驀然止住了話頭。
空氣不知為何突然凝滯了下來,茶梨微微蜷縮了下自己的腳趾,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燕遲江抬眸睨了茶梨一眼,松開她被他單手桎梏住的雙手,面不改色地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
他輕輕將衣服搭在自己手臂上,便往前快走一步,提溜住想要趁機逃跑的茶梨。
“賬還沒算清……就想走?”
他低啞的聲音在她耳邊突兀地炸開,茶梨像是被他捏住了命門般,肩胛骨毫無征兆地卡死在空中。
她眉心狠狠一跳,在腦海里瘋狂找補,想隨便用什么話將其糊弄過去。
感受到自己的腰身被身后的男人虛虛圈住,她低頭一看,發現燕遲江正試圖用那件艷紅色外套的長袖系緊她的小腰。
等等……
紅……這么騷氣的紅色?
茶梨面色古怪地側過臉,抬眸悄悄看了看垂眸認真給她系外套的燕遲江。
他似乎所感地側目,她立馬心虛地將視線移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之前燕遲江像煞神般一步一步向他們走來時,身邊散發出來的威亞實在是太強了,她又被嚇得直接往燕臨川身后一躲,竟然沒有發現他穿了件顏色那么鮮艷的衣服。
她記得燕遲江和害她現在腰腿無比酸痛的燕柏允一樣,都偏好黑色,即使在家里也常常穿著一身黑……
怎么突然換了穿衣風格?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就忽地感受到了一陣天旋地轉。
她在血液倒流的眩暈中,遲鈍地反應過來自己正被燕遲江扛在肩頭。
她嚇得小腿一蹬,立馬伸手攥緊了他腰后的衣物。
燕遲江頓了一下腳步,伸手將她蒙在外套里掙扎的小腿輕輕壓住,便扛著她接著往前走。
茶梨安靜地待在燕遲江的身上,原本想象征性地掙扎兩下,目光被自己手里那團東西吸引過去后,又徹底歇了心思。
該怎么把手里捏著的這個燙手山芋神不知鬼不覺地丟掉呢……
茶梨苦惱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燕遲江的腳步很穩,幾乎沒有讓她感受到什么不適的顛簸。
一路上,泥土味混著淡淡的青草香慢慢往她鼻尖里鉆,蟲鳴聲在她的耳際高漲。
直到她被燕遲江帶進他的院中,彎腰將她放在一張柔軟的床上,茶梨還是沒能想到最佳的解決辦法。
她將手撐在身后淺灰色的床單上,盯著他低頭時側頸露出的青色血管,眸光微微一閃。
不等燕遲江伸手將她腰間的外套取下,她一蹦叁尺高地直往床里躥去,胡亂地扯開一旁迭得十分整齊的被子,嚴嚴實實地往自己身上一蓋。
燕遲江沒想到自己只是一個不留神,茶梨就像只受驚的兔子般一下躥得老遠,從他手里快速溜走。
注意到她扯過被子放到鼻間輕輕嗅了嗅,燕遲江眉心控制不住地突突直跳,說了從發現她勾搭燕臨川到現在的唯一一句重話:
“燕、夢、婉,你該要點臉……”
呀,看來是他的床?
茶梨將自己的下半張臉完全藏進他的被子底下,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在燕遲江腦羞成怒地扯走她身上薄被的前一秒,她及時把自己手里的內褲塞進了他的床縫。
他那件顏色艷麗的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她的腰間,因為他剛才拉扯被子的舉動,被帶得只虛虛遮住了她一半的雙腿肌膚。
他還沒來得及低頭移開自己的視線,就發現她白皙的小腿肚上豁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此刻正慢慢往外滲著血。
她那條白裙上,也盡是些臟亂的血跡。
紅腫的目,哭花的臉,側頸處爬滿的糜艷吻痕,胸前斑駁密集、像一條條指痕的血跡,以及……
燕遲江單腿屈膝,一邊緩緩搭上自己的床檐,一邊傾身捏緊茶梨的腳腕,將她往自己身邊拖拽。
外套從他的床邊輕輕滑落到干凈的地面上,在空中虛虛勾纏了一下他的褲腿。
燕遲江將拇指摁在她凸起的瓷白腳踝上摩挲,低眸徹底看清了她裙擺下的狼藉。
大腿內側紅艷的指印和上面星星點點的乳白色液體,都無一不在明晃晃地向燕遲江昭示,她先前都與別的男人做了些什么……
茶梨羞憤地伸手壓住自己的裙子,一時莫名有些不敢抬眸去看燕遲江的反應,尷尬得不由死死捏緊自己手下的布料。
總……總不能以為她和燕臨川做……做了吧?
天地良心,可不能這么冤枉她!!!
不過,他為什么一直看著她不說話?
隨便問點什么都行……求你不要這么沉默?!!
我的小心臟受不住的,真的……
茶梨簡直快要被這風雨欲來前的寧靜折磨瘋了。
她焦灼地咽了咽口水,感受到燕遲江突然大發慈悲地松開了她的腳腕,她心下一緊,連忙縮回自己的小腿,整個人躲進床頭里邊的角落將身子蜷成一團。
燕遲江垂眸看了看自己還留有她余溫的掌心,眼下整潔床單上猩紅的血跡,以及與其交織在一起的乳白精液,依舊一言不發地沉默著。
他只在站直身子收回手時,抬起下巴淡淡地俯視了她一眼。
接著,他盯著她的眼睛,不緊不慢地往后退了一步。
雖然不知道燕遲江葫蘆里賣得是什么藥,但茶梨這次,是真的害怕得有些瑟瑟發抖了。
他在她的視線里只消失了那么一會兒,還沒來得及等她從床上爬下,他就踩著步子悄無聲息地往自己的床邊靠近。
他彎腰,伸手搭在她腰后淺灰色的床單上。
“咔噠”的一聲脆響,燕遲江輕柔地伸手牽過茶梨的手腕,將其銬在了他的床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