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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艷陽高照,蟬鳴聒噪,惹人心煩意亂。突然故障的空調,使得封閉的空間內冷氣驟停,熱風呼呼作響的聲音沉重,光是聽著就讓人流一身熱汗。
蘇明遠攥緊手中的成績單,忍住想把它撕碎成一團破爛的念頭,用毫無感情色彩的笑臉應對教務處老師的每一句話。
即使他手握的成績單上是漂亮且無可挑剔的績點,而老師的話都是表揚和贊許,他也仍舊不耐煩。若不是太陽穴暴跳的青筋被兩旁的碎發遮掩,大家一定就能發現他在壓抑自己的怒氣了。
與面帶著的得體笑容不同的是,他心里想著:這老頭,叭叭這么久,還有完沒完了......
“那個,請問教務處主任在嗎?”
一道怯生生的女聲從敞開的大門處方向傳來。
大門那里站著一名少女,稍顯蓬松的棕黑色頭發扎成一頭干凈利落的單馬尾,尤其是發尾處卷曲而雜亂,上身是淺紫色的印有卡通圖案的短袖,下身則是有些皺巴巴的淺灰闊腿褲,再搭配上黑白相間的球鞋,這么一身和衣服主人嚴重不適配的災難穿搭不由分說地闖進蘇明遠的視線中。
多虧了這名少女,教務主任又長又臭的談話暫時告一段落。
蘇明遠默默松了口氣。少女邁著平緩的步伐走到辦公桌前,把藏在身后的考試違規通知單雙手遞交給教務主任。
教務主任接過通知單,戴上放在一旁的眼鏡前還先吹去積下的少許灰塵,他推了把眼睛框,重重地嘆了一口沉悶的氣,開始對眼前的少女進行漫長的訓斥。
在這場訓斥中,站在一旁充當吃瓜群眾的蘇明遠知道了這名少女叫陳溪晧,因為今天早上在手機考試中作弊,被老師后臺截屏當場抓獲,這才落得來教務處被主任訓斥的下場。
陳溪晧緊閉雙唇,一臉淡然地聽著教務主任的訓斥,其間還伴隨著難聽的氣話。
“你啊,一個女孩子怎么能這么不學好呢?你知不知道這件事要記在檔案上的,對你的將來影響會有多大啊?你一輩子都要背負著考試不誠信的罪名!”
教務主任說到氣頭上,臉色都開始紅起來,像是被火燒紅了似的。陳溪晧依舊鎮定自若,站得筆直,雙唇似乎又抿緊了一些。
她的發尾輕微地晃動,觀察著這場戲的蘇明遠立刻被其吸去注意力,接著視線落到她緩緩開啟的發白的薄唇上。
“我知道。”她的聲音冷靜而清亮,猶如一泓明凈見底的小溪,潺潺溪水流淌而過,光是聽著就足以令人心平氣和。“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作為成年人,我知道我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所以已經無法挽回了。”
堅定的語氣讓教務主任喪失了言語,他竟一時之間不知該搬出什么話來訓斥眼前的小姑娘比較好,索性作罷,摘下眼鏡,揉了揉人中,懸空擺動手腕讓她趕緊回宿舍。
蘇明遠驚訝于陳溪晧的過于冷靜,這在他看來相當不尋常。
陳溪晧只微微一鞠躬,轉過身離開。在轉身的一剎那,她和蘇明遠的視線交匯。蘇明遠瞳孔微縮,循著她離去時帶起的風望去,那頭卷翹的馬尾隨著走動的步伐搖晃著,直至在他的視野范圍中消失不見。
短短的一剎那,蘇明遠窺見她的眼底流露著可怕的冷漠,像是默默接受了所有一切指向她的審判,然后徹底了無生趣。
同類。
蘇明遠只用一瞬就感受到了這一點。
他匆匆告別教務主任,大步流星地朝陳溪晧消失的方向奔去,尋覓那個吸引著他視線的卷翹蓬松的馬尾。
終于,他找到了她。
他從身后抓住她的手腕,使得她大嚇一跳,回首發現是蘇明遠才定神。她疑惑地扭起眉頭,全身上下都在戒備著這位莫名其妙的男人。
這時的蘇明遠還氣喘吁吁,陳溪晧本想趁機甩開他的手,不料眼前這男人下了狠手,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她愈發緊張起來,心懸到嗓子眼,應運而生的恐懼讓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眼前的男人會對她不利。
事實證明,她的預感是正確的。
整理好紊亂的氣息,男人挺直身子抬起頭來,無言地持續注視了陳溪晧幾秒,牢牢盯住陳溪晧的眉眼輕輕勾起,像是在鎖定獵物。
陳溪晧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用上全身的力都甩不開蘇明遠的手,她只得無能惱怒,放棄掙扎。
蘇明遠見狀,似笑非笑地打量一番陳溪晧,經過一陣微妙冗長的沉默之后,他終于啟齒:“陳溪晧同學你好,我叫蘇明遠。我對你一見鐘情了,能做我女朋友嗎?”
陳溪晧滿臉的難以置信,空出來的手朝蘇明遠俊秀的面龐用力一揮,趕不及蘇明遠反應迅速,連影子都沒觸碰到,這只揮出去的手也被蘇明遠牢牢掌控。
“我討厭疼痛。你莫非喜歡疼痛嗎?”
他摻雜著些許不悅的目光掃向陳溪晧,最終停留在她充斥怒火和恐懼的瞳孔中。
像是沒有輕重的概念,他的手勁愈而加大,陳溪晧差點以為手腕要被他掐斷,她吃疼地嘶了一聲,狐疑地看向蘇明遠,他依舊云淡風輕,無辜地歪了歪頭,在無言中等候著陳溪晧的答復。
“你能先放開我的手嗎?平起平坐的狀態,我才能考慮給你答復吧?”
蘇明遠沉默片刻,饒有趣味地用視線描摹她的面容:“萬一你逃跑了怎么辦?”
陳溪晧憤憤地在心里咒罵蘇明遠是個變態,這樣追女孩誰不逃跑?不逃跑的腦子才有毛病好吧?
當然她按捺住吐槽的念頭,賠笑道:“我發誓不會那樣做!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蔚藍的眸子好似深不見底的海底深淵,在光明始終無法窺探到的海洋最底層,藏匿著不為人知的骯臟欲望,散發著危險的氣息,讓陳溪晧不寒而栗。
她吞了口唾液,擔驚受怕地觀察他的表情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