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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醒來的陳溪晧深感腰酸背痛,她揉搓惺忪睡眼,在床上翻滾了幾遍才拖著光溜溜的身子下了床。昨晚是陳溪凱負責把累到直接睡去的陳溪晧抱回房間的,那之后姐弟倆時隔多年再次同床共枕。
陳溪晧從衣柜里挑了一件藍色睡裙穿上,平時在家她幾乎不怎么捯飭自己,都是怎么舒服怎么來,因此有時候看上去會比較邋遢。陳溪凱上樓的腳步聲愈發靠近,陳溪晧也趕忙穿好衣服。
“姐姐,我做好飯了,下去吃吧。”他十分自然地走近陳溪晧,拿起梳妝臺上的氣墊梳給陳溪晧打理雜亂的頭發。
和平時的相處沒什么太大的差別,陳溪晧也心安理得地接受陳溪凱的照顧。
仿佛昨晚交纏的身體都是一場荒謬的夢境。
姐弟倆面對著面享用早飯,兩人毫無芥蒂地相視,邊吃邊聊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一切看上去都顯得那么正常。陳溪晧伸手掠去陳溪凱嘴角的米粒,只是輕飄飄的觸碰,陳溪凱的脖子竟不由自主地往后縮了縮,一抹紅暈顯現在他的脖頸上,整得陳溪晧也不好意思了。
兩人都在假裝鎮靜,實際上心亂如麻。
借口出去買新的掛鐘,陳溪晧一吃完飯就往外跑。烈日當空,就算撐著傘仍舊大汗淋漓的陳溪晧行動得十分遲緩,還沒等走到賣鐘表的專賣店就倒戈,想著今天干脆奢侈點于是叫了車,奇怪的是等了十幾分鐘,顯示接單的司機停留在原地一動不動。
天氣炎熱的影響之下,陳溪晧感到火氣上來,忍著破口大罵的沖動取消了訂單,走進附近的便利店里蹭個空調。她從冰柜里挑了一瓶礦泉水,走到柜臺去讓收銀員結賬,然而收銀員像是被凍結住了一樣,維持著一個僵硬的姿勢久久沒有反應。
不只是眼前的收銀員,包括他后邊的工作人員,半蹲著手里拿著一個裝有貨物的紙箱,就這么停在原地。
就像是時間靜止了一樣......?
陳溪晧環顧四周尋找便利店的時鐘,那上面的鐘表一動不動,她覺得萬分詭異,不由得冒了幾滴冷汗,亮起手機屏幕查看,現在才發現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是固定的,一直都是昨夜十點的時間。
她倒吸一口涼氣,努力讓自己不要慌張。她走到旁邊的自動結賬機器進行一番操作買下了手中的礦泉水,再走到便利店里頭的休息區的椅子上小憩一會兒。
總之,先休息一下再說吧。她這么想著,給自家弟弟打去了電話,為的是確認情況。
陳溪凱說自己的手機顯示的時間也是昨晚十點,并且電視機和電腦之類的雖然能正常打開,但是電視機是雪花屏幕,而電腦則是連不上網。情況愈發詭異,陳溪晧的大腦一時處理不了這些非自然的現象,陳溪凱勸說她先回家,陳溪晧輕輕應了一聲嗯,打算直接打道回府。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正在開車的蘇明遠,而顧青則坐在車后座上。蘇明遠立馬就發現陳溪晧,他搖下車窗邀請陳溪晧坐上副駕駛座,陳溪晧怔了一怔,貼在他搖下的車窗邊,驚訝地看著淡定自若的蘇明遠,發出了疑問:“你沒事?”
“你是指時間停止這件事?”他笑了笑,陳溪皓點了點頭,很納悶這男人怎么還能嬉皮笑臉的。“我也搞不清楚,總之現在先上車吧,我送你回家。”
陳溪晧整個人進入一級警戒狀態,就算現在情況危急她也不想受這個男人一分半點的恩惠。而且她也不想和顧青還有蘇明遠共處同一個封閉空間,無論如何都會想起那天的事情,除了尷尬以外,還有羞恥,這兩種心情會讓陳溪晧宛如窒息般煎熬。
“溪晧,上車吧,現在最好不要一個人,我們都不清楚發生了什么。”
顧青的語氣平和,勸導著陳溪晧放下戒備。至少顧青確實是不太可能加害自己的,陳溪晧心想,不情不愿地坐上了蘇明遠的車,只不過和顧青一樣是后座。
蘇明遠從后視鏡中目睹陳溪晧全方位設防的樣子,不禁聯想到豎起尖刺的小刺猬,憋笑憋得很難受,最終還是笑出了聲。
“溪晧,你和明遠是有過什么矛盾嗎?怎么感覺......”
陳溪晧很想沒好氣地回道蘇明遠是個變態,可不管怎么說都是在老師面前,不能展露太多過激的情緒,于是只好按捺住怒氣,擺了擺手說只是單純不和。
顧青自然是不相信這個說辭的,但也看出陳溪晧不愿意道明。
據蘇明遠和顧青的說法,參加這次攝影同好會活動的外地愛好者在活動結束后私底下商量好,為了團購優惠都住在同一家酒店。就在今早去吃早飯的時候,發現原定的自助早點別說沒有準備好了,餐廳更是冷冷清清,前臺的服務員也靜止在原地,他們怎么叫喚也毫無反應,一看所有顯示時間的器械上無一例外都固定在了昨夜的十點。
蘇明遠是開著車來這個城市的,載著顧青繞了整座城市一圈,只發現陳溪晧這么一個時間流動正常的人,其他人似乎都陷入了靜止的時間中。
在接近陳家的拐角路口,陳溪晧對著蘇明遠喊了停,還有一小段路就自己走回去吧,實在是不想讓蘇明遠知道自己家的確切位置,陳溪晧邊想邊下了車。
就在她翻包找鑰匙之際,身后響起了輕佻的男聲:“原來這就是你家啊。”
陳溪晧剛拿出鑰匙的手猛地一顫,鑰匙滾落在瓷磚地板上,蘇明遠彎腰撿了起來,嬉皮笑臉地交還給陳溪晧:“你還真是容易一驚一乍的呢,蠻可愛的哦。”
陳溪晧有些用力地把鑰匙緊攥進手心,要不是顧青就在旁邊,她還得顧及形象的話,早就懟一頓蘇明遠了。
她看了一眼蘇明遠和顧青,輕嘆了口氣,想著不出意外的話,目前能自由行動的人除了她和陳溪凱,也就蘇明遠和顧青了,換言之,現在這四個人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互幫互助才能更快找到問題所在。
“進來吧。”她擰開門鎖,有一種引狼入室的危機感。
當然,最一頭霧水的還屬陳溪凱,這才一會兒的功夫,從外邊回家的陳溪晧就帶回兩個活人。四個人相顧無言,坐在客廳的圓桌上,任由氣氛演變得尷尬。
最終破冰的人是陳溪晧。
“現在知道的是,除了我們四個人,其他人都時間靜止了。”
陳溪晧陳述了她所掌握的事實,陳溪凱點了點頭,回道:“目前也只能接受了,可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總不可能一直這樣吧。”
蘇明遠還是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態度:“我倒覺得一直這樣還不錯哦!不用去面對現實生活了,多好!”
“那是你,不是我們。”陳溪晧終于反駁了他一次,這回心里舒服多了。
“真的嗎?”他挪動自己的位置,拉近和陳溪晧的距離,直至可以數清她翹起的睫毛的程度。“對你來說,難道很滿意現實生活嗎?”
被這話所觸動的,不只陳溪晧一人,顧青本來安靜地躺在大腿上的手指不禁顫動一下,陳溪凱則是皺了皺眉,這里的人都不約而同地被這句話勾起了一些回憶,包括說出這句話的蘇明遠本人,他們都各自懷有私念。
話里有話,陳溪晧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此刻她的臉色如臨世界末日般慘白,卻還故作鎮靜。
“我不知道你想表達什么?”
蘇明遠反倒對她慘白的臉蛋興致勃勃,食指指尖輕輕擦劃她的臉頰,眼底的那種極具侵略性的欲望溢了出來,像是發現獵物的蟒蛇在考慮著如何把獵物吞食入腹。
陳溪晧被他的指尖擦得有些發癢,拍開了他的手,才發現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冰冷而危險的氣場,這讓陳溪晧整個身軀都小幅度地發了一下抖。
見狀,蘇明遠甚是滿意,嘴里嘟囔著:“你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