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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開春踏青,
都是在附近的一條大河邊。只是水聲不大,
應該是離得遠,或者因為馬車還在山里。
又行了一陣,蕭啟喚他:“觀塵。”
許觀塵睜眼看他。
“蕭贄……到底有什么好的?”
許觀塵被布條子勒著嘴,也說不出話來,只是別開目光,不再看他。
蕭啟仿佛此時才反應過來,他不能說話,笑了笑,也不管他有沒有在聽,自顧自道:“那位子原本就是我的,你原本就是我的顧命大臣,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就不對了?”
許觀塵閉上眼睛,重新開始默念清靜經。
其實蕭贄根本就沒什么好的,他這人挺壞的,篡位弒父,暴戾反復,但是他壞得坦蕩蕩。
蕭啟差一些,就差在這里。蕭啟暗暗地算計人,末了還要把事情往別人身上推,自個兒的手倒是干干凈凈的。
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就不對了?
這個問題,他現在問許觀塵,許觀塵也不明白。
只聽見蕭啟又道:“從你自青州回來,搬進寧王府與他同住開始?我有時候常常想,若是那時候我把這件事攔下來,把你帶回我的建王府去住,事情是不是就會不一樣。”
許觀塵心中冷笑一聲,當然不是從這時候開始。若是那時候他就開始變心,那時候他犯得著為給蕭啟求藥,與蕭贄斷交?
說實話,一直到宮變的最后一刻,蕭啟那柄長刀砍下來之前,許觀塵于他,都自詡問心無愧。
至于到底是什么時候變的,這個問題,不單許觀塵不明白,蕭啟更不明白,永遠也不會明白。
他永遠活在君臣和睦的幻想之中。
許觀塵沒反應,蕭啟也不覺得無趣,低頭捻了捻衣袖,繼續道:“那是不是從你自雁北回來之后開始?我有時候也想,倘若那時候把這件事按下來,把你從他那邊拉過來,事情是不是也會不一樣。”
說明白,說不明白,其實他二人心中都了然。
只要那時蕭啟沒有停下舉起的長刀,事情該怎么樣,還是會怎么樣。
多說無益。
許觀塵不愿意再聽他煽情,只覺得可笑,往邊上挪了挪,靠在關上的窗子邊。
“那位子原本是我的位子,你原本也是我的顧命大臣。”蕭啟仍舊道,“全都怪蕭贄,是他搶走的。”
他這話說得狠,許觀塵眉心一跳,轉頭看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終于停下。
蕭啟拽著他的手,把他拉下馬車。
馬車一直在山間小道里走,沒出山林,這是在一處山崖上。
山崖很高,四周枝葉繁茂,掩映著,只看得見隱隱約約的一行人。領頭那人,許觀塵看著眼熟,離得遠了,卻認不出。
蕭啟的雙手搭在他的肩上,輕聲道:“你還是不愿意畫圖,我也說了,沒有那圖,我一樣把我的位子拿回來。”
許觀塵不大明白他的意思。
遠處馬蹄踏著輕塵,儀仗華蓋緩緩而來,當中那人華服衣冠,是他很熟悉的模樣。
蕭贄。
許觀塵倏地握緊了拳頭,轉頭去看蕭啟:“你……”
“你不就是為了他么?”蕭啟忽然發狠,雙手按著他的肩,要他仔細看著,“我要你看著他死。”
許觀塵一顆心都被攛緊了,喘不過氣來,眼見著蕭贄衣袖上下一翻,翻身下馬,落地站定。
*
圣駕出巡,閑人退散。
今日元策回都,幾日前朝中徐大人,于殿前痛陳十條緣由,最后五體投地,求陛下以雁北為念,以百姓為念,以國體為念,親自送行,以彰顯大梁風度。
裴將軍覺著有失國體,與徐大人爭執不下,互不相讓,最后請陛下圣裁。蕭贄撐著頭,用朱砂筆批了一個“準”字。
其實也就只是將計就計,裴將軍與他爭執,也是演戲。
今日蕭贄身著禮服騎在馬上,前后禁軍擁簇,儀仗華蓋,從福寧殿一路到了金陵城城門外。
元策站著,如來時一般,還像是個富家公子,只是身邊兩個人,一個文人,一個戴面具的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