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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老樣子。”許觀塵沒告訴他實話,“兩個月犯一回,我也習慣了。”
“近來城中……”柴伯壓低聲音,試探道,“編排公爺與陛下的風言風語好像有點多,還有人說,除夕宮宴,公爺坐在皇后的位子上了。”
柴伯總督促著他要重振定國公府的輝煌,要重振輝煌,自然不能斷袖,還是同陛下斷袖。那樣,許觀塵恐怕要被人說成佞幸。
許觀塵把他當長輩看,也不想傷他的心,只道:“過了年節,柴伯若是有空,在各家遠房之中,挑一個伶俐些的孩子來罷,我來教養,讓他襲爵。”
“難不成……”老柴忙道,“老奴近些年來,一直都替公爺留意金陵城的貴女,也為公爺攢了一些銀錢。公爺原本就是寄名修道,若此時要娶妻……”
許觀塵飛快地答了一句:“我不娶妻。”
自覺不妥,他低頭,又悶悶地咳了兩聲:“我這身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就過去了,何苦拖累別人家?還是從旁支遠房里尋個孩子來方便些。”
柴伯還想再說什么,馬車已駛到何府門前,不等馬車停穩,許觀塵就掀開車簾,跳下馬車。
只道他是不耐煩,柴伯琢磨著他的反應,想著許觀塵方才那話,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何府很是冷清。
三年前,何祭酒的外孫,七皇子蕭啟在宮變之中落敗身死,何府也跟著陪進不少人。五殿下蕭贄登基之后,枝繁葉茂的大家族就此沒落下去,凄凄慘慘地捱過三年,最后只剩下何祭酒一人。
許觀塵失憶之后,只來得及來何府看過兩回。那時候何祭酒已是很遲鈍的模樣。
如今去了,喪禮辦得,也很是簡單。
從前的何祭酒,是天下大半士子的老師,如今大半士子為了避嫌,前來祭奠者,不過寥寥數人。
罷了,罷了。
許觀塵暗自嘆氣,跨過門檻。
堂前一口簡薄的楠木小棺材,白布靈幡,與飛雪一起,隨風而動。
沒人攔他,也沒人引他,更不要說陪哭回禮。整個何府上下,不見幾人,憑吊祭拜,全靠自理。
小成公公拿起案上三支香火,湊近燭火。
那三支香,一只還沒點上就斷了,另兩只受了潮,滋滋地冒了半天的白煙,也不見有半點火星。
許觀塵一時無言凝噎,拿過小成公公手中三支香,放回桌案。
他恍恍惚惚地走到棺材邊。何祭酒原本又高又瘦,頗有文人風骨,此時躺在棺材里,卻顯得矮小。身上壽衣是最尋常的模樣,他原本可以穿祭酒的禮服。
忽然,覆著白布的桌案底下響了一陣,一只臟兮兮的小手從桌案下邊探出來,反手去摸供案上的點心。
柴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供案下的小孩子拽出來了。
許觀塵擺擺手,讓柴伯把人給放走了。
由小成公公扶著,許觀塵才站穩了,一時悲愴,氣結難抒,眼前隱隱地又發起花來,帶著血,沙啞地喚了一聲:“老師啊……”
小成公公拍拍他的手背,輕聲喚道:“小公爺。”
不知又是誰,撲通一聲在他身后跪下了,磕了個頭,額頭重重地撞在地上,砰的一聲響。
“小公爺,我們家老爺走得太寒酸了。”那人扯著嗓子哭,又給他磕了兩個響頭,“求小公爺主持事宜。”
許觀塵認得他,許觀塵來何府兩次,每回見到的門房就是他。
小成公公卻按住許觀塵的手,搖搖頭:“小公爺,不妥。”
“無妨。”許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