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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那宮人把話說完,也不等許觀塵在雪地上跪好,蕭贄拿過那帛書,打開看了一眼,直接交到許觀塵手里。
“天冷。”蕭贄冷冷道,“本王不想在雪地里待了,這樣快些。”
要不怎么說五殿下脾氣古怪?
皇帝還病著,他就敢跟將軍舅舅跑去冬獵,圣旨他也敢這樣隨便地拿出去。今早分明是他自個兒進宮請旨,說要在城門前見見許觀塵,這會兒又嫌棄天冷了。
許觀塵雙手捧著帛書,只聽蕭贄又道:“國公府拆得差不多了,陛下讓你仍舊住在本王府上。”
想想也知道,要修府邸,怎么會把工期放在冬日?這分明就是尋了個不大好的由頭。
許觀塵心中咯噔一聲響,只怕蕭贄是要把他放在眼底下,才好揉圓搓扁。
蕭贄不等他答復,稍一抬手,他舅舅裴大將軍就帶著人靠近,把許觀塵從雁北帶來的人全都換下,就連馬車車夫也換成了蕭贄的人。
蕭贄搖著輪椅,靠近馬車,淡淡道:“這小道士本王接走了,你們回雁北復命去罷。”
許觀塵帶來的人不多,都是心腹,見蕭贄這副霸道姿態(tài),手都按在了佩刀刀柄上,只等他一聲令下。
再怎么也不能在城門口就打起來。許觀塵在心底念了兩句經(jīng),心想著蕭贄要把他放在眼底下磋磨,那就隨他去罷,見招拆招便是。
他執(zhí)著拂塵的手一擺,把人都遣下去,為求穩(wěn)妥,還讓他們把飛揚也暫時帶下去了。
他一個人應付蕭贄就好。
那頭兒蕭贄的兩個親衛(wèi),已把蕭贄連同他的木輪椅一起,抬上了馬車。
其中一個親衛(wèi)再將馬車簾子掀開,喚了一聲小公爺。
許觀塵腳步一頓,梗著脖子上車去了。
不敢冒犯殿下尊駕,他坐定之后,只垂著眸,專心地看自己手上的拂塵。
才看了一會兒,許觀塵就覺得不太對——蕭贄好像也正盯著什么東西瞧。
他悄悄抬了眼,順著蕭贄的目光去看,他是在看自己——腳邊的流星錘。方才他在馬車里問起飛揚,飛揚就把它拖出來了。
哎呀,一不小心就暴露了想謀害殿下的小心思。
許觀塵暗中挪了挪腳,想要用腳把武器勾回來。
“今早在宮中,向陛下請旨要來接你。”蕭贄道,“你那七殿下就在宮中侍疾,他明知你我不和,竟一句話也不敢說,就這么把你推出來了。”
七殿下同許觀塵,是很小的時候就認識的朋友。
許觀塵一面悄悄用腳去夠放在地上的流星錘,一面規(guī)規(guī)矩矩地答話:“殿下的心思,臣不敢私下揣度。”
腳尖才碰上錘子,耳邊又傳來蕭贄的聲音:“雁北一年,你還念經(jīng)嗎?”
許觀塵很是規(guī)矩地答話:“臣乃修道之人,早晚功課,不敢懈怠。”
這個回答,蕭贄或許不大滿意,他問的其實是:“雁北一年,你還給別人念經(jīng)嗎?”
許觀塵轉(zhuǎn)頭看他,只看了一眼,心中斟酌著字句,輕聲問道:“殿下晚間,還聽人念經(jīng)么?”
他從前在蕭贄府上待過三年。蕭贄的皇帝父親和將軍舅舅,要他幫著蕭贄修養(yǎng)心性。
初見時,許觀塵就同他說了,他修道,但也不全信鬼神,就是為了有事可做。所幸蕭贄不喜歡道士的玩意兒,常把他丟在一邊,許觀塵也樂得清閑。
只有一點,蕭贄晚間睡前,要聽許觀塵念經(jīng)。
從夏日的竹床,到冬日的暖帳,一連念了三年,竟也有人說,五殿下的性子好了不少。
許觀塵卻不覺得,每每有人這么說,他都在心里反駁,這人還是陰惻惻的,簡直白費了他三年的工夫。
此時,白費了他三年工夫的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