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不帶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會,”李知慶篤定,“因為沒人愿意在離鍋開還剩一瞬的時候,抬手掀了鍋。”
那她必然成為眾矢之的,死無葬身之地。
“她們目前還有求于我,自然言聽計從,”李知慶道:“按我說的,去辦吧。”
蒼黃拱手退下,“是。”
蒼黃離開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太陽落山,白日光亮緩慢褪去,黑暗從四角往中間聚攏,直至遮住全部天光,讓天地之間徹底陷入黑夜。
江州就是此時的微弱天光,從四面八方趕來的江南知州地匪們,則是驅趕白晝的黑夜,等她們到來,江州便會陷入黑暗。
李知慶捏著筆桿的手都有些抖,跟她天陰時會發疼的腿一樣,都是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病痛。
李知慶左手握住右手手腕,穩穩地把這本公務批完。筆尖落在紙上,筆鋒都沒半分變動。
外頭,柳云桑提著燈籠過來,一臉了然,“我就知道您沒點油燈。”
她努嘴示意外頭,“天都黑了,您就是點一盞燈又怎么了。”
說著,柳云桑把油燈端過來,拿火折子把燈芯點著。
微弱的燈苗搖晃著往上,泛黃的燈光緩慢映亮紙上的字。
柳云桑把火折子放下,拉了把椅子坐在李知慶對面,坐也沒個坐像,右腿翹著左腿,“姑,府里從昨天上午就進了老鼠,你都不管一下嗎?”
昨天上午,李知慶還在“護送”梁夏她們的路上呢。
“總要有些蒼蠅老鼠進來,管有什么用,她們要看就讓她們看吧。”李知慶絲毫不在意。
大家因利益而聯手,目的是分面前這塊巨大的餅。
如今餅就在她家里,旁人定然心生懷疑跟防備,怕她偷偷吃了餅,也怕這餅的火候不夠熟。
所以這些人都是別處的眼線,派進她府里先看看餅熟到幾分了,是不是最好的下手時機。
畢竟事關身家性命,謹慎小心點總沒錯。
“本來驛站行刺,她們就想著,就算不能殺了小皇上,那重傷沈君牧跟小皇上也是好的,”李知慶頭都沒抬,“可惜小皇上被沈家小少爺護著,皮毛都沒傷著,這時候還能滿城的亂看亂玩。”
所以就算她不說,她們也不會輕易讓人馬靠近城門,免得被小皇上提前發現了。
“好在天助我們,沈君牧雖沒中毒,但淋雨發燒,如今臥床不起也算是變相達到了咱們的目的,”李知慶道:“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讓他好的慢一些,至少五六日之內不能下床。否則……”
柳云桑笑著接話,只是眸光微冷,“否則只能用別的法子讓他昏睡了。”
為的是消弱小皇上身邊的戰力,也為了順利挾持他。
至于那個被叫做阿九的暗衛,她倒是有些難纏,可要是只剩她一人又能有什么用呢。像李錢報春這種老仆跟小仆,毫無戰斗力,還有小廚子簡曲,更是只會做飯。
小皇上這邊的勝算占幾成,一只手都能數過來。
“今天小廚子見到阿靜了,還跟她約定好,餓了再來吃飯,”柳云桑說,“我瞧著阿靜也不排斥他。”
李知慶垂著眼,不言語。
柳云桑搭在左腿上的右腳腳尖上下掂著,語氣輕松,眼里帶笑,“姑,反正是選個人當神女,不如讓我當唄,我也想過過神癮。”
她說,“我還比阿靜靈活,到時候用得上的時候,我都不用小廚子動手捉我當人質要挾你,我自己就能主動送上去。”
如果小皇上用李知慶的親人相要挾,李知慶要怎么辦?她只能倒戈同謀,選擇先護住家人再說。
這也是給梁夏留的一條生機。
只是做為人質,結果如何可不好說。
李知慶這才抬眼看她,沉聲道:“不行。”
柳云桑自幼母父雙亡,被她當親生女兒一樣帶在身邊照顧,跟她親女兒李靜更是從小一起長大親如姐妹。柳云桑想要代替神女是為了誰,李知慶當然知道。
可神女的頭銜是雙刃劍,看似能號令眾人,其實不過是個被推出來的靶子罷了,是眾人手里的傀儡。
“你不是神女,而且你不是我親生女兒,”李知慶道:“你對她們來說,在我心里的分量不夠,不足以支撐我的所作所為。”
柳云桑掂著的腳這才慢慢停下來,垂著頭,好一會兒才輕聲問,“值嗎。”
就為了一個無能的人?值嗎。
天下比她厲害、比她適合的人那么多,換一個又怎么了。
李知慶笑了笑,“沒有人天生聰明,沒有人天生適合,都是后天慢慢學的。”
她也不是一生下來就適合當知州,如今一步步走來,不也做的馬馬虎虎說得過去嗎。
她緩聲道:“我們不能連學的時間都不給她,就全然否定了她的能力。”
“如果往上走的那條路上需要臺階,”李知慶低頭批公文,語氣如常的說著,“馮阮愿意做第一個,那我便愿意做第二個。”
“總會有人甘愿為基石,讓她踩著我們,一步步站在那最不容質疑的高處,讓大梁變得更好。”
“朝中并非無人可用,帝師蔡甜,便是個人物。”
雖未曾謀面,但李知慶就是有這個感覺。能讓學生知民生的老師,怎么會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