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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妤松摁著她昂起來快貼到背上的后腦勺,示意她往最下面的第一排看,“瞧見了嗎,第一名!”
陳妤果,“……”
陳妤果一時間不知道是高興還是失落。
但榜上有名總是好的。
“我看看我。”陳妤松順著陳妤果的名字往上看。
她想看第一名,又害怕看不到想要的結果。
陳妤果讓陳妤松大膽地往最上面看。
擠擠擁擁,如今已經是辰時,東方露出魚肚白,一縷天光透過朦朧的灰色天空,映在上方。
剛好那抹光,打在榜紙上,將第一名的名字照亮。
不用燈籠,所有人都能看見陳妤松三個字,一時羨煞無比。
陳妤松昂著臉,直直看著自己的名字,從小到大寫過無數次的字,這會兒突然變得陌生起來,怎么看怎么不熟悉。
“是、是我嗎?”
“自然是你!”陳妤果大力拍陳妤松的背,“大夏不在榜上,肯定是你!”
陳妤松的嘴角瞬間咧開,“原來當第一,是這個感覺啊。”
她緩慢把遮臉的扇子收攏,別在腰后,然后大聲說,“陳妤果,幫我看看,陳妤松三個字在哪一排!”
陳妤果,“……”你是真不要臉啊。
陳妤果像模像樣看一圈,大聲喊,“哎呀,我突然看不清,你瞧瞧第一個是不是你啊。”
“哦?好熟悉的三個字,前面是什么,是會元啊,原來我中了會元!”陳妤松做作起來。
眾人,“……”
她倆好不要臉!
雖然兩人幾乎是被人明推暗擠弄出人群的,但掩不住陳妤松高興。
她面朝東方,張開雙臂,閉上眼睛感受春日晨光,空氣中似乎有杏花的味道。
這不是杏榜,這是她封侯拜相的敲門磚。
她離站在大夏身后,又近了一步。
艾草叼著干草,雙手抄袖,蹲靠在不見光的巷子口,眼睛望向沐浴晨光肆意撒歡的松果兩人,臉上緩慢露出笑。
她將手里攥著的紙揉皺,隨意往懷里一揣,也不出去跟她們慶祝,而是如往常那般,起來轉身回到巷子里。
前方是陰涼跟昏暗,背后是投在巷子口的晨光跟溫熱。艾草像是背著光而行,初起的春日晨曦在她身后,光亮隨著她的腳步一寸寸往前蔓延。
她路過的地方,同沐浴在光里的陳妤松和陳妤果一樣,慢慢灑滿了朝陽。
第056章
早朝后, 梁夏把禮部尚書跟沈瓊花留下。
沈瓊花去御書房的路上還嘀嘀咕咕,心道今日春闈放榜,把禮部尚書留下她能理解, 為何把她也留下?
她一個武將, 當年是通過武試得的功名, 對文試是一竅不通啊。
文人有榜下捉媳的傳統, 武將沒有。
而且跟別的武將不同, 她能娶到沈氏這么好的夫郎, 全靠她當初打的一手好拳, 這才入了她夫郎母親的眼, 從而把兒子許給她。
沈瓊花這么多年來一直有些納悶, 她岳母怎么會喜歡看她打拳呢?
其實她岳母是個文人, 族內往上數八代,都沒一個會武的。岳母本人也愛文, 平時就喜歡跟好友拽些詩詞歌賦啊什么的,雖然官位不高, 但她本人也沒什么遠大志向, 樂得清閑。
沈夫郎家里姓萬, 萬母性子隨意瀟灑, 從沒想過讓兒子攀高枝嫁給正一品的大將軍, 成為誥命夫郎,更何況她們萬家還是文士。
這可能就是命中注定吧,萬母看她打完一套拳便上前問她姓名, 然而那時,沈瓊花也已經喜歡上萬小公子。
成親多年, 沈家本應該成為萬家往上爬的人脈資源,可惜岳母家中小輩們都走的是文試這條路, 沈瓊花實在幫不上什么忙。
這要是走武試,落榜了她還能收到自己手下當個長隨,奈何那群拿筆桿子的小輩們,全都搖頭擺手,表示她們要靠自己得功名,不走沈府這條捷徑,不壞她沈家名聲。
沈瓊花感恩在心,這些年每次陪夫郎回娘家,都會提前通宵背一夜的詩,務必讓自己跟岳母之間能聊上那么三兩句。
萬母也會翻翻兵法什么的,爭取跟她有話說。
沈瓊花心里想象的兒媳關系,如自己跟萬母這般。
她希望沈君牧嫁個身份普普通通的人就行,雖然平凡了些,但是能安穩度日一輩子。
像皇室的門檻就太高了,高到連將軍府都不想仰頭去看。
何況梁夏這么年輕,又坐在這個高位上,就算她不情愿,也會有人往后宮塞人。
利用后宮來穩固前朝,是歷代皇上慣用的手段。比如先皇,季君后那么瘋,她都沒把人休掉,只因當時季家把持朝堂,皇上要依靠季家,這才對季君后多加容忍。
將來梁夏注定要走這條路,她有諸多迫不得已,必須收下一些男子,到時候讓君牧怎么辦。
她那純白如紙,跟他爹一樣憨如小兔一樣的兒子,哪里斗得過那些后宅里掙扎出來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