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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外看了眼,“這么大的雪,祭祖估計也得等明天。”
今日到明天,一整夜的時間啊,小太女能不能活到翌日天亮都不好說。
見季曉兮提起這事,萬掌柜也沒因為她是個小孩就糊弄她,“我多少有點關系,聽說上午太女離開后,京城就戒嚴了。”
她示意外面街道,戴著玉扳指的右手遮在嘴邊,壓低聲音,“京兆尹的巡邏隊往常是一個時辰一換班,現(xiàn)在是半個時辰換兩次班,人數(shù)也多了一倍。”
按理來說太女都不在京城里了,守衛(wèi)防備應該更放松才是,怎么還越來越嚴了呢。
季曉兮聽到這事后背陣陣發(fā)涼,看著外面白茫茫的大雪,吶吶道:“是要控制皇宮嗎。”
行宮跟皇宮一同控制住,這樣整個朝堂都在宗室的把控下了。
可京兆尹府的右扶風,不是陳妤松她娘嗎。
季曉兮壓低聲音問萬掌柜,“您是說京兆尹府……”
“不像,”萬掌柜也湊頭小聲說,“看著像是兵部。兵部調(diào)動了人馬,借著演練為由靠近了皇城。”
哪家正經(jīng)兵部會在大雪天演練啊,絕對有貓膩。
如今太女不在京中,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京兆尹府跟兵部對上了。
季曉兮松了口氣,“萬姨,我想回去一趟。”
她把受傷的左手舉起來給萬掌柜看,血是止住了,只是染紅了半個手,被劃開的口子看著也有些嚇人。
季曉兮可憐兮兮賣慘,“得去包扎一下,不然明天也干不了活。”
“怎么傷成這樣,你有銀錢包扎嗎,我給你拿點。”萬掌柜先是心疼的皺緊眉嘶了口涼氣,隨后視線才從季曉兮的手上移開,狐疑著問,“不對啊小兮,老實跟我說,你這小丫頭是不是找到家人了?”
“現(xiàn)在都有落腳的地方了,可不稀罕住我這酒樓后院了。”
萬掌柜掏出錢袋子,取了半塊碎銀放在季曉兮右手中。
“稀罕稀罕,”季曉兮笑,“沒找到家人。”
她家人都沒了,去哪兒找到。
“但我遇到一對很好的父女。”
季曉兮笑笑沒多說,只是走之前想起什么,遲疑地看著萬掌柜的右手,問她,“萬姨,您這玉扳指是不是新買的?”
她之前都沒見萬掌柜戴過。
“好眼光,”萬掌故笑起來,豎起大拇指直接把扳指摘下來,大方地遞給季曉兮看,“朋友到的新貨,給我留的,說是一等一的上等翠玉,才一百兩銀子。”
算是撿到寶了,要不是有朋友在,一百兩想拿下這種成色的翠玉扳指,那是想都不要想。
萬掌柜問季曉兮,“怎么樣,好看吧?”
哪怕知道季曉兮不懂,萬掌柜也笑著問她好看不好看。
“是挺好看的,就是不像真貨,”季曉兮認真地跟萬掌柜說,“姨,要是別人我就不說了,但我拿您當親姨。”
“這扳指我打眼掃過就知道不是真玉,您要是不信,可以拿去珍寶閣鑒定,就知道我說得是不是真話了。”
“不是真品?”萬掌柜也愣住了。
她從季曉兮手里接回扳指,對著外頭天光反反復復看。
萬掌柜沒上來就貶低質(zhì)疑季曉兮,說她一個跑堂的懂個什么扳指,而是問,“你怎么看出來的?”
“這樣的玉,我一眼就認出來了。”季曉兮也是一愣。
她指著萬掌柜頭頂?shù)聂⒆诱f,“這羊脂玉就是真品。”
“廢話,這簪子是我在珍寶閣買的。”
珍寶閣,京城最大的珍寶玉器古玩閣樓。
“那你看看這個是不是真品。”萬掌柜從袖筒里掏出一只翡翠小鳥的擺件,小孩掌心大小,做工很是精致漂亮。
季曉兮只看了一眼,“假的,還不如這扳指真。”
“還真是神了,”萬掌柜詫異,看向季曉兮的眼睛都亮了,“這是我買的仿品,的確不是真貨。”
她道:“小兮,你要是有看珠寶的本事,在酒樓干跑堂可就太屈才了,完全可以靠這個賺大錢。”
只是萬掌柜好奇,“你這都是跟誰學的本事?”
“我沒跟人學過,”季曉兮仔細想了想,“可能是玩的多了,見的多了,自然就能分辨出真假。”
她當了六次傀儡皇上,梁佩除了不讓她碰朝堂政事,別的吃喝玩樂一概不管。
季曉兮以為自己前六次不是在死亡就是在等死的路上,今日陡然發(fā)現(xiàn),她竟也學到了些東西。
鑒別玉器珍寶的真假。
她見過摸過的好東西太多了,這樣的都不用細看,一眼掃過去就知道假的。
季曉兮一時說不出心頭什么滋味,像是因禍得福的滿足充實,又像是懷抱金塊又花不出去孤寂茫然。
她該提醒的都提醒了,跟萬掌柜打聲招呼,便回了望水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