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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闈在即,大夏當(dāng)了皇上,那你倆呢,可曾想過自己未來的路?”
“抱她大腿,等著起飛?!标愭スe起手,清澈明亮的眼睛里透出那么一絲絲的——
淳樸。
她姐妹都是皇上了,她坐等大夏努力就行,還看什么書考什么春闈。
蔡甜頷首,“若是生在盛世倒是可以如此,但如今大梁形勢(shì)如何,大夏處境如何?”
陳妤松擰緊眉,陳妤果慢慢把手放下。
如今大梁不穩(wěn),大夏在宮中更是四面危機(jī),她夾在朝臣跟宗族之間,弱小無助又可憐。
陳妤松一把子憐惜住了,抬手虛假地抹了抹眼尾并不存在的眼淚,往邊上甩了甩,“我那可憐的夏兒?!?
蔡甜,“……”
蔡甜微微一笑,背在身后的手收緊,盡量深呼吸。
她要不是欠陳樂時(shí)人情,高低得揍死陳妤松。
陳妤松余光瞥見她的神色,不敢再耍寶,立馬正正經(jīng)經(jīng)地回話,“夫子放心,大夏就看著面嫩無害,其實(shí)心腸黑著呢。跟她對(duì)上,向來都是她吞別人,還輪不著別人吞她。”
“我知她聰明,可如今局勢(shì)艱難?!?
“大夏明面上偏向朝臣,已經(jīng)跟宗室撕破臉,宗室不會(huì)善罷甘休饒了她。如今朝堂上,大夏不過是個(gè)年輕好把控的小皇上,她手里能用的人,屈指可數(shù)?!?
“若是想把控住整個(gè)朝堂局面,需要有人站出來,做到馮阮那般位置,才能真正的幫上她?!?
“否則朝中右相要是跟皇上打擂臺(tái),你說群臣聽誰的?”
一個(gè)是稚嫩青澀的小皇帝,一個(gè)是根基深厚的老狐貍,群臣聽誰的,還用說嗎。
梁夏,許是會(huì)孤立無援地處在深宮中。
陳妤松的肩膀慢慢塌下去,沉默了好一會(huì)兒,才抬眸看蔡甜,認(rèn)認(rèn)真真,語氣堅(jiān)定,“夫子我懂了。”
大夏需要她們成為左膀右臂。
她們念書至今,也該選擇自己將來要走的路了。
“不是僅為大夏,”蔡甜看著她,“而是為了大梁?!?
少年人應(yīng)該有一份報(bào)國(guó)的赤誠(chéng)之心,為國(guó)、為民、為君。
陳妤松抬臂,手背手心相貼,手朝前一推,低頭彎腰給蔡甜行了一禮,“學(xué)生受教了。”
這是蔡甜教的人生之課。
“往后的路怎么走,我不再監(jiān)督,我只站在你們身后,如有需要,盡管回頭尋我?!?
蔡甜看向陳妤松陳妤果,溫聲叮囑,“回去吧,夜深路滑,駕車小心些。”
陳妤松帶著陳妤果離開。
陳妤果沒聽懂,還小聲問,“就這?就這么放我們走了?”
“那你還想熬夜通宵抄書?。俊标愭ニ神{著車,語氣輕松,神色吊兒郎當(dāng)?shù)?,眼睛微微瞇起朝前看,“夫子已經(jīng)給我們指好了路?!?
她手拿馬鞭一指前方黑暗卻寬闊的大路,意指皇宮,“朝著那個(gè)方向,悶頭走便是!”
陳妤果雖然聽得稀里糊涂,但她伸手拍陳妤松的肩膀,“姐你放心,你跟大夏隨便走,我閉著眼睛直接跟?!?
陳妤松笑著捏她臉,回頭看時(shí),蔡甜如松如竹,就站在門口光里。
她們雖怕老蔡,但心里也最是清楚,只要蔡姐在,就都是小場(chǎng)面。
兩人駕車離開,蔡甜收回目光。
撣了撣衣袖,抬腳往隔壁走。
慢慢從光中,步入黑暗里。
近日下了雪,這段路今日被馬車來來回回糟蹋,泥濘不堪,并不好走。
偏偏蔡甜夜里有些看不見,只能緩慢沿著微黑的夜色摸索著抬腳往前,每一步都很小心,每一步都不知道前方有什么。
“蔡夫子。”
竇氏喊了一聲。
蔡甜回頭,就見竇氏拎著一個(gè)橘紅色的橢圓燈籠站在門口喊她。
她果真蝸牛般的速度,半天沒挪幾步。
竇氏笑著快步走過去,手里提著的燈籠一路映出光亮,點(diǎn)亮蔡甜眼前的黑暗冷寂,照出她略顯茫然的臉色。
“喏,拿著照亮,別進(jìn)屋的時(shí)候摔著了。”
路上還好,多少有點(diǎn)積雪照出來的光,等蔡甜進(jìn)了屋,那才是兩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見。
她有一次沒注意,直挺挺地往前走,腦門直接磕在墻上,第二日紅了一塊,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被人打了呢。
也是那時(shí)起,眾人才知道無所不能的蔡夫子,原來還有夜間看不見東西的毛病。
“這是……”蔡甜遲疑地看著燈籠。
竇氏將燈籠往前遞了遞,“大夏給你做的,只不過平時(shí)沒用到就一直放著,今晚你連夜回來,剛好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