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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一個弟子,對兩派人來說,都是尋常事。
有修仙走火入魔死的,有采摘藥草失足追崖的。
每個門派都時有人口折損,宮霧的死除了震動嚴方疾以外,沒有人再多在意片刻。
便是賀兆離收弓之后,也僅僅是輕嘖一聲,感慨僅是死了一個弟子,沒把那牡翼宮主斬落天間。
他心潮難平。
寂靜里,涂栩心已經隱身飛至姬揚身前,緊緊按住他的手腕。
“走。”
語氣不是商量,是命令。
有不知天高地厚的追兵提劍殺來,沒等涂栩心動手,已經碰上棱刺狀的無形邊障被扎穿肚肺,痛叫著墜落而下。
“我總覺得,她把自己看得太輕了。”姬揚仍看著高云之上的賀兆離,低語道:“旁人讓她掃地,她就安分掃地。”
“旁人要奪她的命,她便從容赴死。”
“所以你想怎樣?!”涂栩心拔高聲音想拽他回去:“你是要她只聽你一個人的話,還是要所有人都只聽她一個人的?!”
姬揚搖一搖頭。
他沒有點符畫陣,可念頭一起,便有數十把劍騰空飛來。
如同鳳凰召集鳥群,如同飛龍號令游魚。
他此刻只想親手殺了賀兆離。
然后等宮霧醒來以后訓她一頓。
境至開陽,五行之物均可隨手調用上千斤兩。
可姬揚并沒有停手。
越來越多的人手中的劍在不受控制地飛向他,在日光下如同紛飛的羽毛歸回翼間。
其中還包括知白觀劍修的劍,金煙渦領軍的劍,如此許多。
數十把,數百把,它們都如漩渦般圍繞著他虛空旋轉。
長短不一,殺招不同,可此刻全都只聽命他一人。
像是許久以后,姬揚才分神看向涂栩心所在的方向,回答方才問題。
“我要殺了賀兆離。”
涂栩心看得焦急,怕他年輕氣盛最終淪得靈息枯竭而死。
“溯舟,靈力不是這樣用的!”
“我不想停。”
涂栩心一手探在他右肩上,登時感知到磅礴如海的深厚靈息還在被源源不斷地調用。
賀兆離是高至玉衡的道尊,你難道要越階殺他?!
便是五品殺三品,都得廢數倍力氣,何況是跨階,你是瘋了!!
他清楚自己此刻只能再勸一句,在天地變色狂風呼嘯里重聲道:“姬揚,你是無情道修,不可動怒!!”
姬揚墨眸一眨,像是停下來思索半刻。
我動怒了嗎。
無情道心的七痕之中,哀痕清明穩固,怒痕微微發光。
像是因他此刻情緒未動,不怒不憤,即將破土生芽,再升一痕。
青年垂眸淡笑,長長睫毛落下一片投影。
他親眼看見,賀兆離三箭徑直洞穿宮霧肺腑。
原本就纖細瘦小的姑娘,剎那間魂靈飄散,死得像一株野草。
——怒了又如何?
此念一縱,微微發光的怒痕登時被擊如齏粉!
青年揚袖一招,像是不等更多劍從旁人手中飛來,竟然將自身丹田里的厚重靈氣化為兩面開刃的銳劍,讓千重劍陣如扇面般徐徐打開。
涂栩心嘆道我是管不住你了,雙掌一按,為姬溯舟注入自己剩下的全部內力。
江流瀚海般的玉衡真氣順手掌奔流而去,優先護住姬溯舟的金丹心肺,然后才供他借用調遣。
劍陣一開,上下修士跟著瞠目結舌。
“這,這是僅靠他一人就召出來的東西?!”
“月火谷的人這般恐怖,二十歲居然能把敵軍的劍都剿走了好幾百把?!”
“那個宮霧……到底是他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