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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集跪在人群正中間，淚意快要繃不住了，哽咽著喊了聲師父。

老師祖低嘆一聲，以手撫頂。

“事已至此，開鼎吧?！?

宮霧依稀聽見后三個字，前后人群都已被驚動，議論紛紛。

“老師祖！鎮(zhèn)谷之鼎竟是真的？！”

“難道除了那幾百個正在煎藥的小鼎，還有別的大鼎？”

“老師祖真是要出手了！一定能查清真相！”

涂栩心原本同徒弟們跪在角落里，聽見開鼎二字時同樣猛然抬頭，下一刻已隨著師父和各宮主位一起快步而去。

程集攙扶著老師祖走在最前方，身后跟著谷里數(shù)十高位，均是往正北方去。

藺傲霜的尸身被一同抬走，六珈宮里登時走空大半。

高階弟子緊隨其后，等走的差不多了，中低階弟子才大著膽子站起來，生怕舉止冒犯。

宮霧跪的雙膝發(fā)麻，尚且無法從師姐慘死的沖擊里緩過來。

“什么鼎？”她壓著氣聲問道：“難道是師祖的法寶？”

姬揚替她拍掉膝前塵土，低聲說：“你從前靈智未開，看不見許多玄機。”

“北邊是平日谷里曬藥的大庭，還記得嗎？”

“去過幾次，”宮霧同他一起快步前去，在人群末尾里往前方踮腳探看：“那邊有流瀑花林，庭上還有雕花玉柱，我記得很漂亮?！?

姬揚沉吟片刻，拉著她停在拱橋高處。

他抬起雙指，將微冷的指腹壓在她的眼前。

“你既然會了御劍，境界大抵已經(jīng)跳至洞明瑤光，把靈念集中到眼睛這里?！?

宮霧失笑：“怎么會……”

她被壓住視線，氣息不自覺調(diào)轉(zhuǎn)向上。

沒等話說完，姬揚已經(jīng)松開雙指，目光關(guān)切。

“看得見嗎？”

宮霧怔了幾秒。

“我看見了?！?

原來你眼中的世界，是這樣的。

靈念附在眼前時，凡是道行高深的修行者，身側(cè)輪廓均縈繞著或濃或淡的光。

不僅如此，煉制丹藥的爐鼎，供奉古寶的塔頂，逐一看過去都能瞧見形狀不一的光。

沒等她熟悉靈力開竅后的世界，遠處已有殺豬匠驅(qū)趕豬羊前來，手提譙刀亮的反光。

更有長列侍人手捧供果燭酒前來，數(shù)位師尊圍坐外圈，猶如七星之環(huán)。

宮霧站在踮腳看熱鬧的弟子中間，再看向那曬藥庭時伸手拽緊姬揚的袖子。

“那里——那里根本不是什么曬藥曬太陽的廣場？！”

話音未落，已有公山羊哀鳴著被按倒放血。

汩汩羊血淌進卦陣暗槽里，在日光下像是泛著一層金色光華。

“是法陣?！奔P平靜道：“花、石、柱、水，都是鎮(zhèn)鼎古陣的一部分?！?

“老師祖今日要開陣了。”

第4章

她用裸眼往前看時，世界簡單平靜，像是幾位師尊圍坐在曬藥庭的中央，供品豬羊也如星辰般被環(huán)狀擺放。

可一旦附上靈念，陣法醒目到氣息逼人。

以前宮霧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每次去曬藥庭時有輕微心慌的感覺。

現(xiàn)在開竅又開了眼，登時能看見陣法里濃郁如川流的靈力波動。

六位師尊左右各坐三位，師祖坐在最北端的中央，七人均已進入閉目凝神的打坐狀態(tài)。

各宮的高階弟子有條不紊地主持著局面，吩咐無關(guān)人員一概退回去照料病患，清點核查各類供品的單雙數(shù)量，以及血槽的聯(lián)通狀態(tài)。

老師祖橫持雞血藤杖，緊皺眉頭時深棕靈力如旋風般平地而起。

下一刻，七位師尊不同色澤的靈息如羅網(wǎng)般聯(lián)通交接，最終匯集于老師祖一身。

不等低階弟子被疏散驅(qū)趕，老人已大喝一聲。

“壇開！”

倏然間庭間地面搖晃，讓眾人都隨之腳步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