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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想起來鄰村有個女孩,也是被知青搞大了肚子,知青趁著文化大革命開始逃回城里,那女孩娘家不要,找不到婆家,只能帶著孩子,去撿秋收后的麥穗果腹。
暮色漸漸覆蓋原始森林,她提著油燈,扛著槍,帶了一隻狗,沿著腳印去找。天黑得快,不到半個小時,已經伸手不見五指,根本看不清腳印。
他媽的,跑哪兒去了。
黑色的森林中鬼影幢幢,狼嚎陣陣。嬴洛想起由來已久的白毛野人傳説,又想起村里瞎子講的山魈鬼怪,恨不得馬上打道回府。
那人,不會已經被狼吃了吧?
夜里的森林冷得刺骨,她本想抬頭看看星星,一陣妖風平地席捲而來,帶著新鮮的木頭腥味,吹亂了她的頭發,眼睛一瞬間失了明。
她嚇得蹲在地上,緊緊抱著狗,狗低聲嗚咽,不敢吠叫。風過去后,她才顫顫巍巍站起來,煤油燈已然熄滅。
幾乎在同一時刻,森林的深處,亮起黃黃的火光,鋸子鋸木頭的聲音鑽進她耳朵。
她一下子什么也不怕了,從口袋里摸出兩枚子彈,悄悄給槍上了膛,讓狗走在前面,自己貓著腰,追著叢林深處那團光,伐木聲由遠及近。
離著十米遠,她停下腳步,躲到一棵樹后面去。光暈下,三個青年男子,正賣力地叮叮咣咣砍樹。老樹被砍出一道道口子,最深的那一斧子,已經過了樹干的一半。
她退了幾步,藏在草叢里,打開獵槍的安全栓,槍管向上,扣動扳機——
“砰!”
向天鳴了一槍。
三個人哇哇大叫,扔了火把,四散奔逃。
嬴洛松了口氣,吹吹槍管的馀熱,走上前去,藉著火把剩下的光,走上前去,查看老樹的傷口。
巨大的影子,落到老樹上,她沒來得及轉身,后腦就挨了一悶棍。
她趴在雪地里,暈了一會兒,叮叮咣咣的砍樹聲又把她叫醒。身體幾乎凍僵,狗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月亮升起來了,林子里像在下雪,面前的人沉迷于砍樹,全然沒發現她還活著。
借著月色,她摸了一把后腦勺,一手的血。這下……搞不好得把命搭進去。
她撐著雪地爬起來,手指又紅又腫,幾乎失去知覺,她連忙哈了幾口氣暖熱,摸摸衣袋,還有兩發子彈,正好三個人……
舉起槍管,“砰!”
一個人應聲倒地。
另兩個人發現了她,向她撲過來,她腦袋暈暈乎乎的,剛打開彈夾,就被撲倒在地。
搏斗中,她從腰間抽出短刀,捅破了一個人的肚子,血淋淋的腸子落到她臉上,又臭又腥。
她一把撥開腸子,卻被另一個人奪了刀,那刀扎到她肋下,她一下子沒了力氣,眼睜睜地看和月亮一個顏色的刀子向自己刺來。
不行,不能就這么死了,她還沒喝臘八粥,還沒過年呢。
她胡亂伸手去抓那人的手腕,好在抓住了,可身上力氣不夠,刀子向她眼睛逼來——
“砰!”一聲槍響,面前的人應聲倒下,軟軟的身體壓在她身上,血濺了她滿頭滿臉。
月光下,上海來的青年舉著槍,槍口還在冒煙。
她扔了短刀,身上疼得要死,腦袋也嗡嗡響。
“阿洛,你怎么樣了?”青年跑過來扶她。
聽著這口字正腔圓的普通話,嬴洛一陣惡心,不要臉的騙子,在這兒裝什么好人。
她掙扎著單腿站起來,背對著青年,準備找根枯樹枝當拐杖,儘快回到林場處理傷口。
誰知下一秒,她只覺得頭重腳輕,一下栽倒在地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