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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處冰裂縫,距離她約莫有兩百米的距離。
這兩百米如果是在平地上,蘇顏確信自己不用三十秒就能抵達(dá),可在皚皚白雪中,一腳踏下去就能把整只腳陷入,想要在十分鐘走兩百米的距離,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管怎樣,那里是唯一的出路,蘇顏連滾帶爬地往冰裂縫的方向靠近,零下六十度的氣溫她卻熱得冒汗。
終于,頭頂?shù)姆e雪如同海嘯一般沿著山坡沖刷下來,而蘇顏距離那條冰裂縫還有足足五十米。
雪崩了!
整座雪山仿佛蘇醒了過來,距離的震動,一剎那蘇顏感到天崩地裂,然后四周全黑了,沒有尖叫,也沒有時間讓蘇顏恐懼,一瞬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猛地一沉,雙腳仿佛灌了鉛,仿佛有無數(shù)只手從地獄里探了出來,拉扯著她,巨大的沖力撞擊著她身體的每一個地方,極度的窒息感從她的肺部傳來。
蘇顏艱難地抱住自己的頭,忽然想起了上一次也感到窒息的時候。
那是在宇宙星空中,爆炸的救生艇焚燒著她的身體,他從虛空中走來,抱住了即將死亡的她。
上一次是因為棺材板逃出生天,這一次幸運女神似乎不再關(guān)照她,蘇顏的大腦越來越混沌,甚至清晰地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達(dá)蒙說,人之所以會陷入絕境,歸根結(jié)底還是因為自身能力的不足。
雖然她一直很努力想要變強(qiáng),可還是不夠強(qiáng)啊,連保護(hù)自己的能力都沒有,又談何保護(hù)別人呢?
可是,就這么認(rèn)命的死去?讓她如何能甘心?
她還想要去救小杰,她還想要回到地球,她還想問問棺材板為什么要跟著她……
她還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沒來得及做,怎么能甘心就這么死去!
莫名地,她忽然想起昏迷了二十八天做的那個夢。
那是一扇龐大到她無法想象的黑色大門,她站在那扇大門前,仿佛一只微小的螻蟻,她想看看門之后有什么,可等到她走進(jìn)那扇大門后,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眼變成了兩個黑黝黝的洞,這時,小杰把藍(lán)色的惡魔寶石放進(jìn)了她的左眼,青木把綠色的惡魔寶石放進(jìn)了她的右眼,隨后,她聽到一個遙遠(yuǎn)而模糊的聲音。
那個聲音慢慢變得清晰起來,那是一種她完全沒有聽過的陌生語言,復(fù)雜而難明,但她卻聽懂了。
黑暗中,蘇顏猛然睜開了雙眼,那一雙漆黑的眸子背后仿佛隱藏了一條幽深的隧道,迷茫而冰冷,以她的身體為中心,一圈黑色的光暈慢慢地包裹了她的身軀,這層光暈緩慢而堅定地向外擴(kuò)散,構(gòu)成一個直徑約兩米的黑色光球,積壓在她身上的沉重積雪被光球推開,氧氣從積雪的縫隙中融入光球中,蘇顏茫然地漂浮在光球中,光球仿佛有自己的意識一般,承載著蘇顏頂著簌簌落下的積雪,沖破了厚厚的雪層。
光明涌入。
蘇顏不適應(yīng)地瞇起了雙眼,茫然地盯著包裹自己的黑色光球。
“這就是精神護(hù)盾?”
從山頂奔騰而來的積雪,如海浪一般拍打著蘇顏,蘇顏漂浮在黑色的光球之中,那天崩地裂的龐大沖擊力就這么輕易地被黑色的護(hù)盾阻擋在外。
空氣里忽然出現(xiàn)了一縷縷的香味,那是不同于雪沫的味道,突兀而又鮮明,無孔不入又*蝕骨。
蘇顏慢慢地轉(zhuǎn)過頭,奔騰的雪流中,屹立著一個男人,他的眼睛上蒙著黑色的綢緞,頎長的身姿猶如一顆矗立萬年的青松,頂天立地,壯如山河的積雪似乎也畏懼了他的出現(xiàn),在距離他十米外的地方詭異地改變了方向,他的四周仿佛變成了一個真空地帶,無論是人還是物都被隔絕。
透過黑色的光球,她感覺棺材板和之前見到的有一點不同,這種不同蘇顏也說不上來,只覺得他好像變得更陌生了,徹底地獨立于這個世界之外,猶如一個過客。
蘇顏很少這樣專注地凝視一個人,她身邊的那些人都是很有攻擊性的人,比如小杰,她要一直盯著他,他會問她眼睛是不是出問題了,如果她敢盯著青木看,吃虧的肯定是她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棺材板的眼睛上蒙著黑色的綢帶,連表情都變得模糊不清,所以她覺得自己可以放肆地看著他。
雪崩來得快去得也快,五六分鐘后,整片的雪坡已經(jīng)全部傾瀉到了山谷的下方劫后余生,蘇顏的心情異常的喜悅,又在這時見到久違的棺材板,不由露出一個笑容。
黑色的光球慢慢消散,蘇顏艱難地踩著積雪來到他的面前,仰著頭問:“楚零曜,你是來救我的嗎?”
對面的男人沉默了數(shù)秒,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不是。”
☆、第64章 失憶癥患者
上一次,蘇顏快死的時候,失蹤的棺材板突然出現(xiàn)救了她一命,這一次她遇到危險后,失蹤了那么久的棺材板再一次出現(xiàn),要說他不是來救她的,蘇顏不信。難不成他是來看她怎么死的?
蘇顏心想,既然對方不承認(rèn),她也沒必要揭穿人家,反正她自己明白就行了。
在荒蕪一人的雪山里能見到一個人,何況這個人還是武力值爆表的棺材板,蘇顏的心情自然是異常喜悅的,從害怕那個人到欣喜見到那個人,這種轉(zhuǎn)變自然歸功于上一次棺材板的救命之恩。
“上次,謝謝你救了我。”蘇顏抿著唇朝他笑,自己一個人,人小力薄,在這詭秘的阿伯丁星球上,有大腿抱為啥不抱?
棺材板的沉默在蘇顏的意料之中,蘇顏毫不氣餒地繼續(xù)攀關(guān)系:“這段時間你沒事吧?”
棺材板微微低下了頭,似乎在認(rèn)真地注視她,蘇顏看到他薄薄的唇,突然有點不自在起來,垂下睫毛轉(zhuǎn)開了頭。
“你是誰?”他忽然問。
蘇顏被問得一呆,他問她是誰?這怎么回事?
剛才的那一點不同尋常的小情緒瞬間煙消云散,因為青木和嘉文.逐日的例子,蘇顏差點以為自己認(rèn)錯了人,她把棺材板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確認(rèn)這的確就是貨真價實的棺材板,那股香味別人根本偽裝不了,她不可能認(rèn)錯人。
就她對棺材板的了解,他是個非常無趣的男人,和她開玩笑自然更不可能。
蘇顏不確定地問:“你不認(rèn)識我?”
“不記得了。”
蘇顏:“……”她的存在感這么的弱嗎?
蘇顏猛然想到,上一次他在星空中救她時,后面那一段自己毫無記憶,難道是他出了什么事?
“為什么會不記得?失憶了嗎?”蘇顏納悶道,“那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蘇顏看見楚零曜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朝上勾了一下,轉(zhuǎn)身就朝著雪山下走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