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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枚紋龍扳指,那是皇帝日常貼身攜帶之物:“信物在此,大人們請吧,我們去側殿議事即可。”
朝臣們對視一眼,還是京兆尹實在急的火燒眉毛,趕緊揮手:“走走走!快點!”
他身邊一同僚拉住他:“不要輕舉妄動——”
“這都什么時候了還想這么多!”京兆尹氣的跺腳,“大人你出去看看,大街上都是死人呢!再不安置出了疫病如何是好?活人也沒吃的,如今中央空虛,動亂了誰來鎮(zhèn)壓?不如大人你去?”
那人縮縮脖子,還待說什么,被京兆尹強拉著走了。
眾臣們面面相覷,謝逐流躬身一禮,語氣溫和:“諸位大人請吧。”
見他態(tài)度恭謹,著實不像是要造反的樣子,眾臣這才跟他去了。
魏平安直到此時才松了口氣,掩飾住眼中的不安,趕緊轉身,一路小跑,回到皇帝寢殿中。
寢殿內安靜非常,皇帝躺在床上,雙眼緊閉,呼吸淺淡不聞。他從被子里伸出一只白凈細瘦的胳膊,而床前,院丞正挽著袖子一絲不茍地施針。
他重又憂慮起來——謝大人所說半真半假,皇帝中暑昏迷是真,但是可從來沒給他什么龍紋扳指委以重任。只是若任他們闖進來,看見皇帝人事不省,平白惹起恐慌。
更何況……他望向角落里的人。
只見角落里的三清被五花大綁,嘴里還塞了布條,生無可戀地坐在地上。感受到魏平安的目光,他轉過頭來沖他翻了個白眼。
魏平安不再看他,心道還好沒讓朝臣們闖進來,不然這可如何解釋?
謝大人也真是的,說什么免得他再出去妖言惑眾,直接暴力壓制,一點都不念師徒情分的……不過,三清也沒怎么反抗便是了。
正這時,院丞輕聲喚道:“……陛下?”
顧禾眼皮一顫,慢慢醒了過來。
魏平安簡直是喜極而泣:“陛下!您終于醒了!”
顧禾慢慢眨眼,半晌氣若游絲地開口:“……謝逐流呢?”
謝逐流一路態(tài)度謙和,輕聲細語,眾人心里舒服不少。待走進偏殿,卻見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主座上,還是態(tài)度謙和,輕聲細語道:“來人,給諸位大人看茶!”
諸位朝臣們:“……”
感情這是你家啊?
謝逐流也不廢話,開門見山地問京兆尹:“情況如何,還請大人細細道來。”他比了個下壓的手勢,“不要急。”
京兆尹被他一雙沉靜的眼睛盯著,只覺得那一片湛藍之色簡直是攝人心魄,不由自主地開口道:“是……是。”
他定了定神:“首先是人手不夠。巡防司只夠日常救救急,如今受災區(qū)域涵蓋京畿五十里,即使臨時征了些民役,也是遠遠不夠的。”他思索著,“以往這種情況都是動用京師大營里的軍隊,但是趙將軍趕赴幽州,把所有人都帶走了……如今可堪用的只有禁軍。”
他眼巴巴望著謝逐流:“謝大人,你看能不能把兩千禁軍調出來啊?”
“不能,”謝逐流笑得和藹,“最多給你一千人——把邊戍軍那一千人給你。”
京兆尹啊了一聲:“沒事沒事,給就行……陛下英明!”他吐了口氣,又想起一事,“那,沒有陛下手諭,我如何調的動呢?”
謝逐流神色不變:“我自有辦法。”
邊上一大臣一拍桌子:“謝逐流,沒有陛下旨意,你敢私調禁軍?”
謝逐流還未說話,便聽得一旁一個冷淡的聲音道:“什么旨意?”
眾人望去,只見皇帝輕袍緩帶,被魏平安攙扶著走來。他面色白得透明,唇色慘淡,更顯得一雙眼睛如墨一般黑,再不是當年那副清澈透明的樣子了。
京兆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娘誒,這還是當初那個要巡防司陪著逛青/樓的太子殿下嗎!
魏平安見眾人一時都愣在那里,忍不住咳了一聲。眾臣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