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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進考場前的機敏對答,加之昌利觀中的兩首詩,王勃在長安學子中的名聲日益高漲,特別是“自能成羽冀,何必仰云梯!”一句,處處**,幾乎成了當下寒門學子的勵志座右銘。
弘文館、崇文館,以及太學的學生都與他走動起來,各種聚會宴席多了起來,在家中的時間反而少了。
隨著放榜日期的臨近,十二娘一日比一日浮躁,八月底已到,姚元崇依然未歸。而眼看著考試結果要公布了,她真的很怕王勃得知成績之后向吳氏說出要娶她的話。
對著姚元崇送給她的腰墜和步搖,十二娘思忖良久,終是用鴿子給姚元崇送了一封信:“崇郎何在,胡不歸?”
該來的總要來,九月重陽前一日,已改名為“中臺”的尚書省放榜公示秋闈競選名單,王勃考了雍州第一名,正式成為一名貢生。
考生送舉參加春闈有兩種途徑,一是通過官方學館選送,稱為生徒,二是參加秋闈鄉試,考過了即為鄉貢,生徒和鄉貢可以參加來年的春闈。
鄉貢名額非常嚴,一個州只有二三名,哪怕是京畿重地的雍州,也只有五個名額。王勃考了第一名,加之之前的名聲,一躍成為炙手可熱、少年成才的新晉大才子。
因只是鄉貢考了第一名,而不是科舉中第,王家人雖然非常歡喜,但低調的受了親朋的恭賀,卻沒有擺酒席,只待王勃來年金蟾折桂時,再好好慶賀。
又是重九之日,王家恰逢喜事,為了答謝親朋的恭賀,組織眾人去峨山舊地登高游玩。
除了與王家有姻親關系的幾家人,吳氏特地邀了令狐夫人與她的侄女傅悠然。略知道內情的人看出四郎與傅家的親事將近,對令狐夫人和傅悠然格外親熱。
到了峨山上,與往年一樣搭了幕帳,帳外王勃是中心,帳內眾人則都看著傅悠然。
十二娘、十一娘、萍娘、魯霖箬、魯妍葭都是熟到不能再熟的朋友,眾人自不必客套,紛紛想著該怎么自然而不失禮的跟傅悠然說上話。
若柔娘現在還在,她作為四郎的嫡親妹妹,自然該由她招呼傅悠然,可她現在遠在絳州,而庶出的萍娘是個未擔過事情的內斂性子,十分放不開。
還是魯妍葭膽子最大,眉眼一轉,拉著十一娘走到令狐夫人面前說:“十一娘的親事是令狐夫人保的大媒,平日總聽十一娘說讓令狐夫人費心了,卻無答謝機會,今日這般好的機會,你還不抓緊敬個茶?”
十一娘未料到魯妍葭突然拉著自己出頭,鬧了個大紅臉,卻不敢失禮,忙低著頭敬了一杯茶。
令狐夫人是個親切的人,“呵呵”笑道:“孩子們還小,未經事,看把她羞的。好了,你的心意我領了?!?
魯妍葭望著令狐夫人身邊的文靜少女,說:“咦?這位姐姐想必就是然娘吧?”
令狐夫人拉著傅悠然的手,介紹給大家說:“對,這就是我娘家弟弟的獨生女兒,因弟妹把她看的貴重,鮮少拋頭露面,與你們都不認識。”
魯妍葭笑著說:“不認識怕什么,今天之后就熟了,放心把然娘交給十一娘好了,她看在令狐夫人您的面子上,自然把然娘照顧的妥帖?!?
見她們熱情,令狐夫人笑著說:“悠然,難得出來一次,你與小姐妹們一起去玩吧,不用在我身邊拘著?!?
傅悠然站起來說:“是,姨母?!?
她烏珠般的大眼有些羞怯的看向魯妍葭和十一娘,兩人笑著帶她與眾姐妹坐在一起,說些家常。眾人問她平日不出門,又無姐妹,一人在家做什么,又問她讀哪些書,有什么愛好。
傅悠然有問必答,溫柔可愛,十分得姐妹們喜歡。十二娘瞧她知書達禮,與四郎十分登對,心中替他們感到高興。
到了峨山必要游湖,午宴過后,大家登船嬉戲,因十二娘俱水,獨自留在帳篷里。眾人前腳走,一只鴿子從帳外飛了進來。
鴿子穩穩當當的停在十二娘面前的桌子上,十二娘一眼認出是小唯的鴿子,趕緊取下信件,將鴿子收進了空間里。
紙條上寥寥數字,卻讓十二娘呼吸緊張——“家父重病,伺疾難歸,甚愧?!?
姚都督重?。?!
十二娘仿佛得了心悸之癥,莫名的恐慌和悲戚油然而生,她只覺得要呼吸不過來了,匆忙與帳外的仆婦說了一聲要去散步,便沿著山路上山去了。
峨山因經常有人來玩,石階修的很好,十二娘一路拾階而上,直到爬不動了,癱坐在路邊方罷。
大口的呼吸著,十二娘這才覺得舒坦了一些,爬山的疲憊遮蓋了心中的恐懼,讓她重新有了勇氣來面對出現的問題。
早在姚元崇年初送姚都督回駐地時,她就聽說姚都督身體不好,如今又說他重病,十二娘便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她忍不住想到了昭國寺中大師所說的話……
她雙手合十,閉目祈禱,希望那邊不要出什么大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