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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秋嵩祺,和不相信他,兩件事情對倪相平來說,并非相互排斥。
倪相平明白自己已經相信他了,而且心里又一次原諒了他。可是理智在告訴自己,不能再重蹈覆轍。
重蹈什么覆轍,倪相平沒想清楚,仔細想想,秋嵩祺以前沒說過這種話。
秋嵩祺從來沒有提過日日夜夜地到底在忙什么,沒提過他知道倪相平辛苦,沒提過對海海的感情。也就不存在重蹈覆轍。
不存在的話,是不是可以放下一點顧慮。
倪相平當即止住了自己的想法。他討厭自己對秋嵩祺屢屢放寬限度。一顆糖就能哄好自己。
談戀愛的時候就算了,結婚了之后還這樣,離婚了居然也沒變過。倪相平疑惑是自己對秋嵩祺期望值太低,比較容易達到。
還是秋嵩祺不管做什么,自己都不會打心里去討厭他。只是會產生看不著邊際的失望,仿佛在海中漫游,偶爾見到島嶼就以為是大陸了。
倪相平失望自己這幾年沒有長進,沒有學會吃一塹長一智,在秋嵩祺身上跌倒了又自己堅強地爬起來。
這次不過是被秋嵩祺推倒了又扶起來。自己就立刻心活面軟了。
倪相平垂下眼簾,盯著地板,兩雙鞋尖之間隔著約莫三十厘米。
“相平。”秋嵩祺又喊了喊他,向前走了小半步,于是距離就變成了二十幾厘米。
“走吧。”倪相平后退一點,嘆口氣,妥協了,“開門。”
“好,好!”秋嵩祺高興地眼睛亮起來,里面的火星子亮成了小燈泡,又上前半小步就抱住倪相平,下巴就自然地抵在他肩窩里,“好。”
最后一個“好”字音調降了下去,倪相平本就還在燒著,頭很昏,這個字聽得他耳根神經牽著后頸發麻。
像一股即將要穿入脊椎的電流,被倪相平硬生生打斷。
倪相平陪著海海坐在了后座,偏過腦袋靠在汽車頭枕上,這個角度正好看得見秋嵩祺的鼻梁。
光線從車窗透進來,暈在他臉部輪廓,像一輪圣光。細細小小的絨毛湊近些也能看得見。
但盡管如此,倪相平也看得出來秋嵩祺是老了。
輪廓沒有以前硬氣。
其實自己也老了,兩人都老了。
“你睡一會吧。”秋嵩祺瞄一眼后視鏡,并沒有看到倪相平的臉,只有他傾斜的肩,白皙的鎖骨窩淺淺地凹進去,“到了就叫你。”
倪相平搖搖頭,很久沒有坐秋嵩祺開的車了。之前但凡有什么事,秋嵩祺不是讓倪相平自己開車就是讓司機去接送。
秋嵩祺現在很少自己開車。想當年他們都喜歡坐在天窗大開的車子里兜兜風,沿著城市的河邊,一路開到城郊。
倪相平想看久一點,然后記住。他盯了片刻,才合眼。
“睡了?”秋嵩祺見他遲遲不做反應,稍微回頭看一下,倪相平閉眼睡著了。
睡了就好。
他睡著后,秋嵩祺心情也平靜了些,把駕駛座的車窗關了起來,暖氣彌漫一會兒,秋嵩祺就聞到了熟悉的花香。
玫瑰。好像種了滿院子。
如果此刻可以把車開到人生結束就好了。
“相平,我這段時間都很想你。”秋嵩祺目光向著灰溜溜的油柏路,車速放慢了一點,“你什么時候搬回來。”
秋嵩祺不指望有回復。
和倪相平離婚說久也不久,對于像“習慣形成只需要二十一天”這樣子的概念,秋嵩祺知道自己沒有做得很好。
至少他到現在也沒辦法習慣天天吃番茄炒蛋——就算如今又多了一道研究了半天才學會的辣椒炒肉。
他也沒辦法習慣一個人一張床。大半夜醒過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