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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眼青毓,似是要將青毓的面容刻在自己心頭一般,青毓只是側(cè)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兩人皆不發(fā)一語。
“我輸了。”夏星瀾收回目光,對著霍翎一拱手,淡然說道,隨即轉(zhuǎn)身躍下擂臺,身影消失在眾妖間。
勝負既分,比武自然如火如荼地繼續(xù)進行。絲毫未有人注意到夏星瀾,對他們而言,只不過是一個身手較好的小妖,不幸在前幾輪便遇到了勁敵,惜敗罷了,大不了下回重頭來過。
姚玨起身離開了王座,司徒嶺強忍著不去喊他,自顧自地看著眼前的武斗,卻覺得索然無味,心中百爪撓心,無比煩躁地在王座上動來動去。
少頃,司徒嶺終是憋不住了,對著青毓悶聲悶氣道:“我再把他找回來重新賽一次?”
青毓神情復雜,目光無神地看著遠處,并未聽到司徒嶺說了什么,直至司徒嶺又重復了兩三遍,青毓才大夢初醒,懵然道:“啊?”
“我說。”司徒嶺憋著一股氣,“再把他叫回來重新比一次。”
青毓一時沉默,他知道司徒嶺這句話什么意思,等于說是想再給夏星瀾一個機會,青毓沉吟許久,緩緩搖頭道:
“不了,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今日為一人破例,他日便難以服眾,拜月大典不同于一般的比武,規(guī)矩不可隨意更改,繼續(xù)吧。”
司徒嶺“嗯”了一聲,不再說話,只是每每側(cè)頭看到一旁空出來的王座時,總是覺得心頭悶得難受。
本來都定好了,他和姚玨將于今年冬雪之季成親,現(xiàn)在搞了這么一出幺蛾子,別回頭一生氣把自己的媳婦兒給丟了,那才真是得不償失。
整一個下午,司徒嶺都這樣憋著一股悶氣意興闌珊地看著擂臺,而姚玨卻遲遲未回,而一同消失,不知去了何處的,還有夏星瀾。
直至月上中天,夜幕降臨。
白日里激烈的武斗落幕,月宴開始了。
白日里的擂臺此刻盡皆化作一張張長桌,上面擺放著各色菜式,瓜果點心,其豐富程度絲毫不亞于先前在萬妖殿中擺的接風宴。
鳳山四處都點起了明燈,自山巔至山腳,遠遠看去恰似群星自天際垂落下了凡間。
眾妖一掃白日里的爭鋒相對,此刻都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或是大聲嚷嚷喝著酒,或是三五對愛侶黏在一處說著悄悄話,更有膽大的女妖直接衣著暴露地跳起舞來,惹得整座鳳山都此起彼伏地洋溢著歡鬧聲。
夏星瀾坐在山門處的石頭上,一手拿著一個酒壺仰頭喝著,動作間酒水浸濕了他的衣衫。身前便是下山的小路,路旁只有幾座稀疏的小燈,更多的是草叢間忽明忽暗的螢火。
夏星瀾孤身一人沐浴著月光,不遠處便是喧鬧的人群,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四周蟲鳴不斷,夜風微涼,夏星瀾長出一口氣,向后倚在燈柱上,轉(zhuǎn)頭便能看見主場上的宴會,青毓,司徒嶺和姚玨三人正同眾妖談話,推杯換盞間亦是不斷涌起笑聲,無一人記得他。
所有的一切都似乎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唯有他,與這一切都顯得格格不入。
或許,人間才是他的歸宿?夏星瀾雙眼微瞇,仰頭看向漫天的繁星。
不知道師尊現(xiàn)在怎么樣了,這次回山,帶一些滋補之物給他老人家吧。
夏星瀾再次轉(zhuǎn)頭,看向人群中的青毓,青毓換了身白衣,外罩輕紗,動作間更是宛若天上的謫仙人,那雙似是容納著萬年冰雪的雙眸此刻稍稍含著醉意,在瑩黃的燈光下平添幾分溫柔。
倒沒有那么高高在上了,當一個仙人沾染上紅塵,不知能否全身而退?
夏星瀾笑了起來,起身晃了晃酒壺,飲下最后一滴酒,隨即將酒壺放在燈下。半邊身子籠罩在夜色中,嘴唇開合,無聲地對遠處的青毓說了句什么,隨即搖搖晃晃地踏上小路,下山去了。
青毓看著掌中的酒杯,忽而仰頭看向一旁的陰影處。
那里空無一人,唯有一個酒壺靜靜躺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