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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夫人淡笑著上前將凌雪珺扶了起來,說道:“三姑娘,勿需多禮。”
凌雪珺起了身,看向陸夫人。只見陸夫人對自己與母親雖然說不上多熱情,但也不像前世那般,將不喜全寫在了臉上,至少在禮數(shù)上還是周全的。見陸夫人盯著自己,凌雪珺有些不自在,對著她笑了笑,便退到一旁。
顧徹?zé)崆榈卣泻糁娙诉M府。
晚筵設(shè)在明鏡堂。可見在面上,顧家還是表現(xiàn)出了對這門皇帝所賜之婚事的重視。
顧徹雖與顧循是親兄弟,不過,他卻不喜習(xí)武,只愛舞文弄墨,因而,與凌昌謹與凌昌諶倒也談得到一路。陸夫人雖不算熱情,但也禮貌地陪著明慧郡主與尹氏說話,也沒有甩過臉色給尹氏看,只這一點,就比前世雙方見面的情況好多了。凌家三兄弟與顧騫更不用說了,湊在一起話說過沒完。只有被顧徹叫來陪客的顧薇和顧瑩,似乎與凌雪珺和凌玉柔有些疏離之感,只坐在一旁,也不怎么說話。
對此,凌雪珺倒也不介意,便與凌玉柔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因為時辰尚早,顧徹便招呼著眾人坐在堂中飲茶。聊了一陣,顧徹便說起了凌雪珺與顧騫的婚事,問凌家覺得什么時候為兩個孩子完婚比較合適。
聞言,凌昌謹將眼轉(zhuǎn)向凌昌諶。畢竟是凌昌諶的女兒,自然要他來作主。
凌昌諶默了片刻,然后抬起頭,對著顧徹笑了笑,說道:“我先前進門之時,看見府上的蘭草長得甚為葳蕤,有幾樣好像還是我從未見過的品種。我這人沒什么愛好,就喜觀蘭,不知道可否請六公子與我一道去賞賞蘭草?”
凌昌諶話一出,眾人便知道他想叫顧騫出去,是想看看這個未來的女婿是否合心意。雖說是皇帝賜婚不可更改,不過凌昌諶既然提出來,不給他這個面子似乎也不好。于是,顧徹轉(zhuǎn)過臉,對著顧騫說道:“六郎,你便陪凌世叔走一走吧。”
顧騫起身應(yīng)道:“是。”然后轉(zhuǎn)過臉,對著凌昌諶說道,“世叔,請。”
凌昌諶望著顧騫微微一笑,然后與顧徹一禮,便出了門來。顧騫緊緊跟在他身后。
凌昌諶與顧騫出門之后,屋中之人繼續(xù)飲茶閑聊。反正不管凌昌諶滿意顧騫與否,對婚事也無影響,而且顧徹與陸夫人都覺得,凌昌諶不可能會不滿意顧騫的,因而也沒多想,只招呼著客人吃茶說話。
不知道怎么回事,凌雪珺倒覺得自己心里有幾分緊張。她向屋外望去,只看見凌昌諶與顧騫一邊說笑著,一邊往園中走去,然后再看不到兩人的身影。
約摸一柱香的功夫,凌昌諶與顧騫一起回來了。顧騫進了門,看了凌雪珺一眼,面上甚為平靜,看不出喜怒。而凌昌諶則面帶微笑,似乎與顧騫談得還不錯。
待凌昌諶坐下后,顧徹又提起了凌雪珺與顧騫的婚期一事。凌昌諶爽朗地一笑,說道:“我們女家沒什么意見,一切由你們男家作主便是。”
聽凌昌諶這么一說,顧徹知道他對顧騫甚是滿意,便笑著點了點頭,說道:“那好,我們便安排了。”
“好。”凌昌諶點了點頭。
顧徹又說道:“原本圣上賜婚,應(yīng)該早日完婚才是。不過我大哥尚在西北作戰(zhàn),雖然已經(jīng)取勝,但尚有余孽要處理,年底才能返京。六郎是我大哥的獨子,他的婚事自然要大哥回來才能辦,所以,我們覺得婚事定在明年二月底三月初比較合適,不知凌兄意下如何?”
“我無異議。”凌昌諶笑道,“你們定下便是。”
“那好。”顧徹說道,“我們找人算好了日子再告知你們。”
“好。”凌昌諶應(yīng)道。
婚事談得順利,這場夜筵自然是賓主盡歡,結(jié)束的時候,凌昌諶已經(jīng)有了幾分醉意,尹氏便沒敢讓他騎馬,而是讓他與自己和凌雪珺一起坐馬車回去。
馬車上,看著凌昌諶閉著眼睛滿面緋紅,尹氏一臉心疼,對著凌雪珺說道:“雪珺,回去后,記得讓人給你爹爹熬一碗解酒湯。”
“知道了。”凌雪珺點頭。
凌昌諶突然將眼睛睜了開來,說道:“我沒醉。”
“每回喝醉了都說自己沒醉。”尹氏嗔道。
凌昌諶嘿嘿笑了笑。
尹氏又瞪了他一眼,然后拿起繡帕為他擦額頭上的細汗。
見父母如此親密,凌雪珺在一旁笑出聲來。
凌昌諶聽到笑聲,轉(zhuǎn)過臉看著女兒,說道:“雪珺,你以后對顧六郎,也要像你娘對爹爹這般好。”
尹氏臉一紅,說道:“哪個對你好了。”又轉(zhuǎn)過頭,對著凌雪珺說道,“不過,雪珺,你爹爹這話沒錯,你可真要好好對六郎。”
凌雪珺撇了撇嘴,沒說話。
“你別撇嘴。”凌昌諶半睜著眼睛說道,“六郎是個好男兒。雪珺,你能嫁給他,是你前世修來的福氣,你可要好好珍惜。”說罷,又閉上了眼睛。
福氣?前世哪有福氣啊?前世明明是他和吳翎合起來將自己逼死的。不過,父親與顧騫出去了一趟,對他異常滿意,還這般對自己說,是不是顧騫對他說了什么?想到這里,凌雪珺對著凌昌諶問道:“爹爹,你與顧騫出去的時候,他都跟你說了什么呀?”
可回答自己的,卻是一片沉默。凌雪珺還想再問,沒想到凌昌諶居然發(fā)出了微微的鼾聲。原來,父親已經(jīng)睡著了。
尹氏忙向凌雪珺擺了擺手,示意她別吵著父親了。
凌雪珺無奈地笑了笑,只好作罷。
凌昌諶又呆了兩日,便回了淮北。
明慧郡主看離凌雪珺的婚期也只有四五個月了,尹氏現(xiàn)在回去了,明年過完年便要來,不忍她如此奔波,便勸尹氏留在京城幫著操辦親事,順便還可以陪伴即將參加會試的凌鉉。尹氏寫信將此事稟明了凌老夫人,凌老夫人回信同意后,她也就安心留了下來。
因為是皇帝賜婚,省了納采、問名之禮,可接下來的納吉、納征、請期之儀卻一個都不能少。最終,凌雪珺與顧騫的婚期,定在了三月初八。
凌雪珺原以為要很久才到三月初八,沒想到過完年,沒隔多久,三月初八便到了。
成親這日,她坐在妝臺前,看著鏡中被厚重脂粉掩蓋住清澈面容的女子,神情有片刻的恍惚。
這是她第二次為顧騫披上嫁衣了。前世的凌雪珺,此時是歡欣不已的,而這一世的凌雪珺,此刻卻是忐忑的。她不知道,自己再一次嫁給顧騫,是不是還是會走上前世相同的道路。再一想,心頭有微微的釋然。前世的凌雪珺,錯就錯在太愛顧騫了,所以才會被他誤會的時候選擇以那樣的方式來證明自己的清白。這一世的凌雪珺,當(dāng)然不會那么傻了,她不會再為顧騫而活,而是要為自己,為親人而活。
自從經(jīng)過云湖那件事之后,顧騫對她的態(tài)度一直很冷淡。她知道,那次自己真的得罪他了,而且他娶自己,也是因為與自己在山下過了一夜,影響了自己的名聲。唯一讓她感到慶幸的是,這一世的顧騫與吳翎好像沒有前世那么多的交集,而且有時他似乎還有意回避著吳翎,當(dāng)然也有可能他們私下有自己沒看到的交集,畢竟吳翎住在陸家,而顧騫經(jīng)常前往陸家探望外祖母,而這些時候,自己是看不到他們的。
如果這一世,顧騫最后還是誤會了自己,那就讓他誤會吧,他不理自己最好,自己還樂得清閑。當(dāng)然,最重要的是,自己是再不會上吳翎的當(dāng)了。
正在凌雪珺心思千回百轉(zhuǎn)之時,喜娘進了屋來,一臉喜色地說道:“三姑娘,迎親的隊伍到了。”
尹氏一聽,忍不住將凌雪珺摟住,紅著眼眶喚道:“雪珺……”便再也說不出話來。她再是看中顧騫,再是滿意這門親事,畢竟要將自己的女兒嫁出去。今日,凌雪珺出了這道門,便再不是凌家的人了,以后再見女兒一面也難了,做母親的,心頭自然不好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