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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一縷清風平地而起,將景昀衣上的丹粉悉數卷起,劈頭蓋臉撲向江雪溪。
江雪溪含笑拂袖。
他的袖間卻未曾掠過另一縷清風。
江雪溪只是舉袖,而后遮面。
黛色廣袖沾滿了丹粉,變作另一種有些怪異的顏色。
師兄不躲不閃,這顯然出乎景昀意料,于是她纖長的睫羽快速閃動了一下。
僅僅這眨眼間的功夫,江雪溪忽然抬手,出手快如閃電,在景昀頰邊一抹。
他方才拔蘿卜般把純華從景昀身上拔起來時,雙手沾染了丹粉,便一直掩在袖底,居然也未使術法除去。
景昀白如冰雪的面頰上,多出了一抹漆黑。
她面無表情地眨了眨眼,下一刻倏然抬眼。
青碧劍光一閃。
江雪溪縱劍而起。
另一道更加強大、更為寒冷的劍光直入云霄。
景昀喚出佩劍,急追而去。
兩道劍光穿梭在云間,只偶爾光芒大作,凡人若仰起頭來望見,多半會以為這是白日掠過的流星。
純華終于把自己洗出了原本的顏色,換了身月白的衣裙,高高興興循聲而去,來到云臺后的梅林里找師尊和師伯。
景昀和江雪溪正坐在梅林的亭中下棋,輕風拂落梅瓣,飄落在亭子內外,清淡幽遠的香氣繚繞不散。
純華跑過去,小心地看了景昀一眼,只見景昀拈著棋子沉吟,并沒有分心責怪她,于是拍著胸口暗自松了口氣,心想師尊果然最疼我。
旋即又朝江雪溪投去感激的目光,心想師伯果然靠譜。
景昀極輕地一哂。
江雪溪笑而不語。
純華在亭中躡手躡腳走來走去,伸長脖子看著棋盤上黑白對局,半點也看不懂,卻有了新發現。
“師尊。”她盯著景昀衣上的暗紋,自以為小聲地問,“你是不是換過衣裳了?”
景昀側首瞥她一眼。
罪魁禍首純華猶自茫然不覺,還在追問:“是不是?”
江雪溪輕咳一聲。
純華疑惑地抬起頭來看向師伯,心想難道這不能問嗎?
江雪溪搖了搖頭,心想這孩子確實有些笨,但師妹只這么一個弟子,于是難得生出一點好心,開口轉移話題:“師妹。”
景昀看向他:“嗯?”
江雪溪微笑道:“新年將至,山下很是熱鬧,要不要下去看看?”
景昀拈著棋子沉思片刻,望見師兄眼底的笑意,點頭道:“也好。”
“師尊師伯,帶上我帶上我!”純華在一邊歡呼起來,“我好久沒下山了!”
景昀有剎那的恍神。
從前凌虛道尊尚在時,每逢年節,都要帶兩個弟子下山去玩。盡管景昀一心修行并不熱衷,江雪溪對人群擁擠的環境毫無興趣,但他們總是會應下凌虛道尊的邀請,然后看著凌虛道尊興高采烈地擠在熙攘人流中大呼小叫。
純華的叫聲回蕩在耳畔,仿佛又回到了從前的時光。
只是那時興高采烈的人是凌虛道尊,而此刻她已經取代師尊,擔起了道門的重任。
景昀看向純華,神情中帶著淡淡的懷念。
她的目光在空中和江雪溪交匯,交錯的目光中是相同的懷念。
剎那間景昀明白,師兄也在思念年少時的光景。
江雪溪朝她柔和地一笑。
景昀情不自禁地彎起眼。
純華像只滿地打滾的毛茸茸鴿子,撲到景昀身側央求:“好不好,師尊好不好!”
于是景昀微笑起來。
她溫聲道:“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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