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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四下打量,神情平靜如水, 眼底卻隱帶懷念與好奇。
因為這里是她的道觀。
這個世界是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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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七, 圣駕離宮。
三月二十九, 京外急報忽至。
——圣駕于玄陽山遇刺,皇上失蹤。
剛從京外尋回的小郡主已經送到了皇帝面前,此次皇帝失蹤,小郡主也一同失散了。
只是這時,朝中哪里還有人會在意小郡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兩個地方。
一是宮中,二是玄陽山。
皇帝少年登基,身邊最受重用的近臣有幾位,這幾位近臣在圣駕離京前,一同輪值外宮文思閣,用意昭然若揭——皇帝要他們代為監視朝野。
先帝生前,皇帝在諸皇子中排行第五,一向是先帝最偏愛的皇子,性情極似先帝,多疑毒辣、喜怒無常、任人唯親。自他登基后,身邊的親信全都得登高位,不止是天子近臣,亦是朝中重臣。
有這幾位近臣全力坐鎮,朝中盡管風起云涌,短短幾日內卻暫時出不了大亂子。
玄陽山才是最多勢力匯集交鋒的地方。
皇帝在這里遇刺,隨后混亂中失去蹤影。
既然沒有尸體,那么就沒有人能斷定皇帝已經死去。
朝中用最快的速度派出了禁軍前來搜尋,為首的是禁軍統領何上,此人正是皇帝親信,極為忠誠,但禁軍隊伍中人多如麻,要想摻些沙子并不困難。
由何上率領的禁軍很快抵達了玄陽山附近。
這支禁軍中,有許多人來自不同的派別。
他們都有一個相同的任務:盡力搜尋皇帝的下落,死要見尸,生則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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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陽山終年云遮霧繞,地勢復雜,山勢綿長,又多虎豹,故而雖然風景如畫,卻始終人跡罕至。”
年輕的皇帝負手行來,黛色袍擺拂過山間帶著露水的枝葉,踏過片片亂石。
他饒有興趣地舉目四望,眼底帶著贊賞的神色。
侍衛們跟在身后,實在沒有勇氣阻止皇帝前行,只能硬著頭皮跟上前去。
桓容氣喘吁吁追到皇帝身側:“皇上,再往里走實在危險,玄陽山深處從來無人踏足,那里終年云霧不散,山勢極為陡峭,一個不好便有墜崖之虞。”
皇帝揚起纖秀的眉梢,似笑非笑看他一眼:“那又如何?”
桓容語塞。
他與皇帝相識多年,深知皇帝一旦興起,從來不拿性命當回事,無論是別人的性命還是自己的性命……可問題是,桓容自己不想死啊。
正在他打疊腹稿想要阻攔時,一直沉默的揚供奉突然開口了:“皇上,還是不要再往里走了。”
這位揚供奉是位修行者,修為不低,說話很有分量。
桓容的心情并沒有因此變好,反而更加惶恐——揚供奉何等人物,他都開口說前行不妥,前方該多么危險?
揚供奉的話果然有些分量,因為皇帝終于停下腳步,正眼看向揚供奉:“為什么?”
揚供奉坦誠道:“直覺,前方有極強的警兆。”
皇帝眉梢微動,似是有些訝異,又像是有話要說,然而極其嘹亮的女童哭聲忽然響起,打斷了皇帝將要出口的話。
是郡主齊寧。
和頤公主留下的這個孩子,恐怕是在場眾人中皇帝唯一在乎死活的存在。
齊寧一直被侍衛背在背上,昏昏沉沉睡著了,她醒來時不知身在何處,嚎啕大哭。
皇帝沒有置之不理,令人把齊寧抱來,自己安撫。
天色已經不早,齊寧哭完之后,夜色漸臨。
此時是無論如何不宜行路了,皇帝微一蹙眉,還是命人就地扎營。
趁著扎營,桓容連忙來到皇帝身邊,低聲道:“皇上……”
皇帝看了他一眼。
桓容會意,立刻自覺地住了口。
齊寧郡主還趴在皇帝肩頭,皇帝隨手拍了拍齊寧的背,道:“叫人來把她抱下去安置。”
桓容目光往后一掠,應聲而去。
月至中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