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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那只煩人的鴿子似乎被師兄趕走了?
冰原一年四季風雪不息,風雪中不知藏著多少魔獸,景昀還真害怕慕容灼化身鴿子之類的動物,被魔獸抓到變成晚餐。她深吸口氣,歪歪扭扭挪動爪子走了兩步,冒險拍打著翅膀飛起,在半空中環顧四周。
天地間一色雪白,即使鷹隼眼力極佳,終究受身體限制,既看不出風雪深處有何異樣,又找不到師兄和慕容灼的蹤影。
景昀心中默數二十息,她最多只能冒險在空中停留二十息的時間。否則被魔獸注意到,她就要先一步變作晚餐。
她四處張望,忽然目光一頓,隱約看見遠處雪地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動來動去。
那是只兔子。
兔子從雪洞里鉆出來,抖抖絨毛上的雪粒,警惕地轉動腦袋,當看見不遠處虎視眈眈的景昀時,頓時全身的毛炸開,掉頭就往雪洞里藏,但它好像不太能駕馭自己的四肢,咚的一聲摔倒在雪地里,四腳打滑拼命掙扎。
確定了,這只看上去四肢不靈便的兔子應該就是慕容灼。
眼看雪地里兔子翻身而起扎進了雪洞,景昀連忙喚道:“殿下!”
兔子一個猛轉頭,洞口露出了烏溜溜的眼睛。
景昀試著下落,無奈她從前沒長出過翅膀,駕馭翅膀的本領并不比慕容灼用四條腿走路純熟。于是雪白的鷹從半空中直挺挺摔了下來,咣當悶響砸在雪洞前,震起大捧積雪。
“是我。”景昀咳嗽道,“別跑。”
兔子慕容灼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變成鷹的景昀,見她若無其事地站起來,仿佛絲毫沒有感覺:“阿昀?”
慕容灼瞠目結舌:“你怎么也變成動物了?”
想起自己變成動物的悲慘遭遇,慕容灼悲從中來。她艱難地挪動四肢,爬出雪洞坐在景昀身邊。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只鴿子。”慕容灼捶胸頓足,“幸好我會飛,沿河上上下下飛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你!”
景昀心虛地咳了聲:“你怎么不出聲呢?”
“我敢出聲嗎?”慕容灼委屈極了,“你師兄在不遠處,我驚動了他,讓他看見你和一只鴿子說話,這合理嗎?”
她憤怒地指責景昀:“我以為你能認出來我的!”
等慕容灼平靜下來,她終于意識到不對:“等等,你怎么也變成動物了?”
景昀抬起翅膀,幫兔子慕容灼擋住風雪:“這段回憶里大概沒有我,所以我沒辦法直接占用自己的身體。”
她的目光突然頓住,話音戛然而止。
慕容灼:“怎……”
景昀一翅膀捂住她的嘴,示意慕容灼不要出聲,旋即縮起身張開翅膀,將慕容灼護在羽翼下,二人一起靜悄悄躲進了雪堆。
風雪深處,兩道身影并肩走了出來。
慕容灼喉嚨深處逸出驚訝的聲音。
那兩道身影仿佛足不沾地,身形輕捷至極,飄搖風雪半點不沾身,轉瞬間已經從風雪深處走來。
左側的霜白身影面容漸漸清晰,面部線條流暢清晰,五官秀麗似笑非笑,眼如春水唇若丹朱,赫然便是江雪溪。
慕容灼曾經在幻境中親眼見過江雪溪,一眼便認出了那張異常秀美端麗的面容。她抬手想拽景昀,手剛舉起就回過神來,對著自己毛茸茸的爪子陷入了沉默。
江雪溪常穿黛衣,而今他一身白若霜雪,乍一看倒像是景昀的裝扮。只是白衣上壓著極其素淡卻精致的繡紋,這繡紋所用繡線幾乎與衣衫同色,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但這些不易察覺的繡紋堆疊在衣裳之上,卻令他每走一步衣袍間仿佛都有波光流轉。
景昀鮮少看見師兄露出這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作為道尊首徒,江雪溪在外行走時代表道尊顏面。他一直以優雅溫和的態度示人,這種態度多一分就成了多情,少一分則顯得疏離,但江雪溪一直將分寸拿捏的很好。
拂微真人譽滿天下,凡是和他打過交道的道門中人無不交口稱贊。他只有在云臺內面對師尊和師妹,以及回齊國皇宮時會流露出屬于江雪溪本身的情緒。
根據景昀對師兄的了解,如果他對外不再維持優雅溫和、恰到好處的微笑時,往往說明他面對的那個人要不妙了。
江雪溪身側,是一團行走的霧氣。
確切地說,他身旁有個從頭到腳被霧氣籠罩著的人。
景昀瞳孔無聲縮緊,剎那間明白了這是江雪溪的哪一段記憶。
作者有話說:
周末兩天雙更,每晚十點前更,努力調整更新時間~
第38章 38 金錯刀(九)
◎江雪溪語氣誠懇,神情真摯。◎
“你看那團白霧。”景昀說。
慕容灼凝神細看, 只見白霧朦朧如雪,幾與風雪一色。霧中人步伐輕捷裊娜,江雪溪速度極快, 霧中人竟能亦步亦趨跟隨他的步伐。
景昀的聲音隱沒在風聲里, 低不可聞,慕容灼必須緊緊貼著她才能聽清:“那是魔族皇室歷代秘法中的一項絕學,以魔氣化霧遮蔽周身, 越是強大的魔頭,化出的霧氣越無形,這門功法修到絕頂,霧氣竟能無形無蹤,天光下來去自如而旁人不得見。”
“那這算是大魔頭嗎?”慕容灼抬爪指向朦朧的白霧。
景昀道:“你是不是抓錯了重點。”
慕容灼愣了一下,而后恍然:“魔族皇室?”
景昀頷首, 她示意走路東倒西歪的慕容灼趴到鷹背上, 沿著雪堆后的小路展翅而起, 跟隨江雪溪二人的步伐前行。
“我知道她是誰了。”景昀輕輕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