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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現場出現了第三方,疑似道殿前輩,這需要進一步向道殿核實,她們帶走了最后一只妖物,這很不妙,因為這意味著消息外泄的范圍擴大了,在道殿做出回應之前,我們應該竭盡全力減少可能造成的損失,設法補救。”
岑陵率先開口:“隊長,你覺得殺妖狐族和來殺我們的不是同一撥人?”
柳蘭揚說是:“是的,我懷疑他們深夜潛入殮房,和我們的目的其實相同,都是為了確定妖狐族是否死亡,以及交易物品還在不在——如果真是他們殺了妖狐族,那何必再去確認呢?”
岑陵說:“我覺得不是兩撥人。”
“為什么?”柳蘭揚問。
岑陵猶豫片刻:“不知道,直覺如此。”
柳蘭揚說:“那你的直覺這次可能出了問題——你們走的時候,燒殮房了嗎?”
岑陵從他話中聽出了問題,猛然抬頭:“當然沒有,怎么,殮房被燒了?”
柳蘭揚微微頷首。
岑陵和陳禮對視一眼,臉色都變得非常難看:“我們沒有燒殮房。”
“我知道你們不會這么大動干戈。”柳蘭揚說,“那么,問題來了,燒殮房的是誰?”
岑陵的面色蒼白如紙。
“我們今晚立刻傳訊回道殿。”柳蘭揚說,“算上燒殮房的人,以及忽然出現的那兩位女子,再加上我們和遇害的妖狐族,這里至少出現了四方勢力,情況完全脫離了控制。”
“情況緊急,我們先動用靈犀符。”
陳禮點頭:“我立刻去取。”
靈犀符是道殿特有的一種珍貴法器,通常是一對,兩方各持一對,即使相隔千萬里之遙,只要在其中一塊靈犀符上灌注內容,另一塊靈犀符上也會顯現出同樣的內容,距離越近、靈石越多,內容顯現就越迅速。
這是一種非常珍貴的法器,一般來說越珍貴的法器往往也越嬌貴,靈犀符每次使用都需要消耗數量可怖的靈石,同時每一對靈犀符使用次數都非常有限。但此刻顧不了那么多了,柳蘭揚點頭,陳禮立刻拿出靈犀符,開始給道殿傳訊。
河陽城距離中州何止千里萬里,想要迅速得到回音是不可能了。
柳蘭揚疲憊地坐下,從隨身的芥子袋中取出紙筆。
“岑陵。”他說,“你來描述一下那兩個‘前輩’的容貌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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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灼興致勃勃,摩拳擦掌。
她當然學過搜魂術,少師教過她絕大多數記錄在冊的術法,但是由于學會之后從沒有練習過,現在腦子里只剩下空空蕩蕩的茫然,術法是一點都不剩了。
慕容灼試圖偷懶:“我一定要用搜魂術嗎?”
景昀說:“用搜魂術,看完之后對方變成傻子的幾率大概在百分之五十;不用搜魂術,看完之后對方魂魄受損嚴重當場暴斃的可能性大概在百分之五十。鑒于我們現在修為大不如前,對仙力的掌控做不到從前那么舉重若輕,對方暴斃的可能性從百分之五十上升到了將近百分之百——你確定要強行扒開他的魂魄看嗎?”
“那還是算了。”慕容灼頓時放棄了之前的念頭,“這個熊妖說不定還有用,搜魂術怎么用來著?”
下界前鳳君再三拜托景昀照料慕容灼,加上兩人關系本就不錯,景昀很樂意教她。于是景昀教了她至少三種搜魂的方法,順便還附帶了幾個有趣的近似法術,比如迷魂術、攝魂術,以及幻術。
慕容灼玩得十分投入,接連在這只兇殘卻十分倒霉的黑熊妖身上嘗試了以上所有術法,最后一揮手,黑熊妖和慕容灼同時應聲栽倒。
景昀趕緊把慕容灼扶住放在榻上,等著慕容灼搜完黑熊妖的魂。
景昀已經很多年不需要睡眠了,但是慕容灼花費的時間實在太長,長到幾百年沒睡過的景昀居然找回了睡眠的欲望,昏昏欲睡伏在桌邊。
睡意即將將她吞沒的瞬間,景昀腦海中忽然劃過一道閃電。
——她隱約抓住了一點和師兄有關的頭緒!
但就在這一瞬間,栽倒在榻上的慕容灼忽然猛地一顫,整個人從榻上彈了起來,緊接著飛速跳下地來狂奔到房間另一邊。
景昀聽到了她干嘔的聲音,但作為一個看不見的人,她并沒有用神識探知對方嘔吐與否的欲望:“怎么了?”
“嘔!”慕容灼胃里翻騰不休,什么都吐不出來,但那種惡心的感覺縈繞不去,“真是喪心病狂,這熊妖吃了多少人啊!”
搜魂太過細致的壞處體現出來了,慕容灼只要稍微一想黑熊妖記憶里抽筋扒皮活吞生人那血淋淋的畫面,就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
景昀耐心等她吐完,而后問:“除了妖物吃人,還看到了什么?”
慕容灼用帕子按住唇:“這只熊妖是個蠢貨,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本來是熊族中有名的力士,因為妖力不弱,又呆頭呆腦死心眼,被選為妖族宮廷護衛之一,而后因為毆打抓到手的犯人——哦,犯人是一只鸚鵡妖,把犯人打死了,從此丟了護衛的差使,正在即將要去流浪的時候,被一群神秘的妖帶走,答應給他錦衣玉食,從此這只熊妖變成了神秘妖手下的打手,指哪里打哪里。”
“這次他們接到的任務是前往河陽城,到了河陽城之后,他們被分成兩批,熊妖這四個接到的任務是去殺四個人,另外一批接到的任務是去殺幾只妖狐。”
“對了!”景昀心想。這樣說來,她的猜測應該是八九不離十。
“但是他們的任務失敗了,另一隊執行任務的同伴也慘死了,他們只來得及帶著同伴的尸體撤退,準備找機會確定同伴暗殺的幾個妖狐死活如何——所以他們深夜去了殮房,然后就撞上了我們。”
“等等。”景昀若有所思,“另一隊同伴死了?”
另一隊同伴全死了,但殮房里確實有妖狐尸體——她臨走前刻意用神識看過,屋中濃郁的妖氣是來自于妖化的尸體,而非這幾只活著的妖。
“奇怪。”景昀沉吟道。
“這家伙真是腦子不好使。”慕容灼氣呼呼道,“連我都看得出來,打死犯人被免職,然后立刻就有人愿意招攬他干臟活,這就是故意的吧,要把一個腦子不好、但是聽話又能干的護衛由明轉暗。”
這話說的一點問題都沒有,景昀很驚異地看了一眼慕容灼,心想殿下居然能想到這一層,可見平時只是懶得多想而已。
“對了。”慕容灼說,“阿昀你來看看,我覺得他同伴的死很古怪,但是這家伙腦子里有用的記憶不多,我看不出細節。”
景昀頷首說好,而后伏倒在了桌面上。
她眼睛閉上,再睜開,眼底依舊是空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見。
她的眼睛本身并沒有問題,失去視覺是因為神魂受損,神魂不能恢復完整,那就根本沒有修補視覺的余地。正因如此,即使動用搜魂術,對方的記憶理應直接出現在她眼前,景昀卻依舊什么都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