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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來這個法語名為“le baiser des dieux”,中文的名字為“眾神之吻的”餐廳,是應沈寧熙的要求j,見一見他的父母。
關嵐一直拖著不肯,可是架不住何春霞同志一個勁兒微信電話轟炸。
”不就是見一個人嘛,既然人家能看得起你,讓你見父母,你磨磨唧唧,扭扭捏捏做什么呢?你也不算算你都多大年紀了,真的不打算找對象結婚了嗎?“
何春霞說著說著又提起來一籮筐的陳年舊事,關嵐嘆氣,去也是煩,不去也是煩,不如做個了結。
沈寧熙家庭條件優越,父母年輕時候出國留洋,是改革開放后第一代的海歸人士,如今分別在政府的重要部門任職。
沈寧熙對他父母的官職遮遮掩掩,神秘兮兮,關嵐既不過問也不關心,她覺得處于禮貌,不應該駁了沈寧熙的面子。
地點是沈家人選的,就是這家葡萄酒餐廳。
“這家餐廳是我媽媽指定的,她最愛在那里。而且那里比較清靜,不引人注目。”沈寧熙興致勃勃又忐忑不安,他很高興終于說服了父母見見自己的女友,同時又擔心關嵐能否被自己的父母所接受。
何春霞同志連續好幾天電話、微信中喋喋不休地叮囑關嵐注意事項,臨到見面的前一天,又特別囑咐關嵐需要穿什么樣的衣服。“那天你像個女孩子樣子,別老是一件黑不溜秋的羽絨服。”
結果那個周五晚上降溫,十二月份零下十度的冬夜,關嵐穿著薄薄的駝色羊絨大衣,里面是一件薄薄的奶茶色羊絨連衣裙,下了班之后,在穿越cbd高樓大廈之間的寒風中,瑟瑟索索地等了五十分鐘,才打到了出租車。
出租車不能進入翠湖景區,司機在風景區入口處毫不猶豫地丟下了她,關嵐踩著高跟小羊皮靴,深一腳,淺一腳地穿行在硌腳的石子路上,藉著手機手電筒的光源才找到在樹蔭深處這個不起眼的建筑。
沈父嚴肅沉默,不拘言笑,沈母在仔細詢問過關嵐的家庭狀況之后,原本還算和煦的笑容立刻變得冷漠疏離。
“關小姐,你一個女孩子在外打拼不容易,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的確很優秀。”沈母微笑地注視著她,笑意并未達到眼底,話鋒一轉,“寧熙是我們沈家的唯一的男孩子,家里的對他的要求和期望值都很高,我們希望他能夠找一個對他的事業有幫助的女孩子……”
她說著又頓了一頓,瞄了沈寧熙一眼,“當然我們年輕過,能夠理解你們年輕人的想法,不過……”她沉吟著沒有再說下去,漠然的目光無意中滑過關嵐握著酒杯中部手指,薄薄的嘴角下浮了一個微妙的弧度,刻意掩飾過的輕蔑一閃而過。
……
第二次是來這里,一周之后的平安夜。相比都市中心里的燈紅酒綠,喧嘩熱鬧,“le baiser des dieux”的餐廳依然維持著原本的低調和安靜。
水晶吊燈從挑空的二樓頂部垂墜而下,璀璨燦爛,大廳內的餐桌的桌角旁放著舊式臺燈,墨綠色的絲絨燈罩籠著一簇簇橘黃的光,暗影重重。
陰影中是沈寧熙的晦暗不明,欲言又止的神情,他輕搖著手中水晶杯,垂下眼睫看著那杯2007年的“les forts de latiur”波光瀲滟的波爾多紅色,一直沉默不語,直到關嵐開口催促,才無比抱歉地對她說:“關嵐,你是個一個好女孩,我很抱歉,我們真的不合適。”
沈寧熙說這些話的時候,眉心微蹙,神色憂戚,語氣誠摯,頗具他一貫彬彬有禮的謙謙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