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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運道:“我又不蠢,自然不跟別人提皇上皇后,你也太小瞧人了。”
司桓肅撐不住一笑,“顧小姐萬斤的膽量,我不敢小瞧。”
顧運白了他一眼。
司桓肅怕再惹這丫頭生氣不好哄,換了個話題,說:“前幾日,你家里是不是有事,聽說是誰告了你們?”
顧運:“是被人誣告,現已了了,我還奇怪,并不知道這背后是誰,說特意來陷害,這案子又不精巧,一下就審了出來,也不知為了什么,難道真的就為了給人添堵來的?”
司桓肅擱在心下,準備回去使人查一查,沒先告訴顧運。
把人送會顧府后,自己就先走了,并沒有登門拜訪。
知道他們必定是有很多話要說的,畢竟女兒進宮一趟,生怕有什么不妥之處,乃人之常情。
的確如他所料,家老太爺老太太,顧元彥都在正廳等著,見顧運安全回來,那心先就放下一半,然后細問宮中皇上皇后都說的什么話,她又是怎么答的。
聽著一應都是規規矩矩,一顆心才回落下。
卻不多時候,聽外頭下人又飛跑著進來回話,說公里給九姑娘賞賜了東西,一行人又忙領著顧運匆去謝賞賜。
太監抬著箱子進來,為首的太監念著禮單,念一樣,后面人就開一樣。
竟然有好幾件都是名畫書法,正是顧運在書房時盯著看的那幾幅。
顧運心里吸了一口氣,怪道說皇宮里到處都是耳目呢。怕是誰在皇上那里沒有瞞得住他的事情吧,也太可怕了些。
第一百五一章
現在想想還好祖父祖母有先見之明, 流言乍然出來,甚至沒有去觀望,就飛快敲定了自己的婚事, 將命格之事及時壓了下來, 否則現下,她可能真的會進宮。
別管是后宮還是東宮, 那都不是顧運想要的。
后院姨娘們不懂外面的事, 朝堂的事。但知道人能進宮, 還得了賞賜, 就是天恩。
這誰不欣羨眼紅。
都是有女兒的, 也不差什么, 憑什么就顧運福氣這么大?翠姨娘心里酸得冒水,之前她還清楚司桓肅是什么身份官職,今日聽見小丫頭們偷偷在那邊說,才知道是御前紅人, 不是什么叫不上名字的小官, 比那姓周的高出來不是一星半點。
人越是比,心里就越會不平。
不免又在屋里罵罵咧咧,太太幾個不敢說, 先挑著二姑娘和五姑娘的生母萍姨娘罵:“那真是個木頭一樣的東西, 都是生的女兒, 她的女兒嫁個不知名的小官之子, 人家的女兒嫁給權臣, 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性, 她倒好, 就和個死人似的,板著一張棺材臉, 一聲不吭,看著就來氣,難怪當年她養不活兒子,該,福薄命賤的東西!”
丫鬟聽著話嚇人,急得拉著人衣服攔了一下,“姨娘,這話可不能說!”
翠姨娘眼皮子翻了翻,恨恨道:“在外頭忍氣吞聲也就算了,在自己屋子里,你怕什么!我只是不服,一屋子人,叫個周姨娘沖上去了,得了臉!我最看不慣她那樣子,明明生得一副狐媚臉,非要裝得十分的正經,現下她女兒許了個好人家,私下里不知道怎么得意呢。”
丫鬟勸慰道:“姨娘快別氣了,何必羨慕九姑娘,咱們七姑娘正說親呢,定能說個更好的。”
翠姨娘道:“我心里也著急,到底七姑娘不是從太太肚子里爬出來的女兒,太太也不過看個面上過得去的人家,不上不下。你看五丫頭不正是如此,我天天關在后院里的,就是有再急得怎么樣,又有什么用呢!”
顧家對女兒看得金貴,她們這些姨娘連一星半點都插不進去的。
丫鬟眼珠子轉了轉,出了個主意,“姨娘沒法,咱們姑娘卻可以自己使使勁兒,府里頭對姑娘們嬌養,連太太都是輕易重話都不說一句的,是以就算是出格了些,也不會怎么樣。還有半個月,是老太太的壽辰,今年逢九,必是要大過的,到時候請那么多客人來,定然有好的人家,讓姑娘多與那些貴夫人跟前兒討巧說說話,不定就能得一門好姻緣。”
翠姨娘一聽,忖了半日,點點頭,“倒是這個話,回頭我囑咐她一句,也該提自己打算打算,讓一個比她小的九姑娘搶了先,她臉上難道好看。”
翠姨娘不好往姑娘們住的院子去,就讓丫鬟去找顧纖云身邊服侍的丫鬟遞個話,讓七姑娘尋空過來一趟。
顧纖云聽見話,趁著中午大家都吃飯的時候,往翠姨娘屋去了。
翠姨娘見人進來,把人拉著坐下,好一頓囑咐,只聽她說:“你以為九姑娘為何說上好親事,還不是有老太太相助,借著個親戚的名頭,怕是早就私下那姓司的見過了面,她慣會哄人的,幾句話籠絡下去,男人心也酥了骨頭也軟了,自然就上門提親了。只有你這樣安分老實,一沒得老太太的偏心,二又沒托生在太太肚子里,還不緊著自己為自己打算,就只能等著撿別人挑剩下的。姨娘好話都跟你說盡,你回去自己再好好想想,這可是你后半輩子的事。”
顧纖云秀眉輕凝地離開了。
而說起老太太的大壽。
那頭顧運邀著顧泰,正在大奶奶院兒里坐著討論,逢九之數都是要大辦,現準備擬賓客名單,今年文氏把這事交給大奶奶手上,讓她來辦。
大奶奶拿了往年的名單,比照著看了兩遍,又請了顧泰過來幫忙。
大奶奶是中州長大的,對京城里這些世家貴族不比顧泰知道得清楚。
顧運聽她們說完賓客上的事,才開始問今年是個什么章程,要辦成什么樣子。
大奶先問顧泰顧運有什么好主意,她這里正拿不定主意,總覺得這也不好那也不好,畢竟是第一次辦這種大事,便怕哪里考慮不周到。
顧運問:“來唱戲的定了哪里的班子?”
大奶奶道:“還是咱們家常叫的金玉館。”
顧運就說:“上回我生辰,可巧請了如意館的玉芙蓉來,唱得極好的,眾人無不贊,不若這次還請他來?”
大奶奶卻道:“你不知道,那玉芙蓉,如今已經不在如意館了,他人被趙府買了去。”
顧運愣了一下,旋即忙問:“哪個趙府?怪了,他如今這樣的有名氣,哪個買得走,那館主怎么肯答應。”
大奶奶道:“別人自然買不走,你道是哪家趙府,正是嘉貴妃的母家,就是被他家三公子買走的前陣子你不在,但不少人都知道的。”
顧運面露出可惜,“哎……真是,我還說再請他來的。”
大奶奶感慨,都說是下九流的戲子,命運哪里由得自己。
顧運心說,哪里是下九流,分明是藝術家,可惜生錯了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