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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錦婳除了喜歡吃酸,其他和往日無貳,看不出變化,絲毫沒一個懷孕婦人的自覺。
“嗯,她不問,先不說?!?
***
寧錦婳這段日子很不好受。
有麻沸散撐著,不至于痛得渾身發抖,可頸側那道傷口又深又長,只能終日躺在榻上,喝著一碗又一碗黑乎乎的湯藥。她胃口不好,總是吐,著實遭罪。
好在王府的郎中妙手回春,在寶兒處的琴瑤也會不時過來照看一二,大約十天左右,傷口已經結了痂,寧錦婳也能下床走動了。
打開紅木棱花窗,春日的清風拂過面頰,風里帶來桃花的幽香,沖淡了房里的藥味兒。
寧錦婳難得展開笑顏,干脆抓起盤子里的青梅果子,慵懶地靠在窗欞上,嘎嘣嘎嘣咬著。
“欸,主兒,您悠著點兒,當心酸倒牙。”
抱月一進來便看到這她副樣子,急忙上前數盤子里的青梅,一二三……她的眼睛瞬時瞪大,不可置信道:“主兒,您今日竟吃了足足五個!”
“行了行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寧錦婳垂下眼睫,顯得有些心虛。
她傷在左側的脖頸,為了方便養傷,抱月便把那一頭青絲梳在右側,簡單扎了個辮子垂下來。發髻是一個女子成婚與否的標志,寧錦婳已經把烏黑茂密的長發盤上去了七年,她習慣了,旁人也看習慣了。
這么冷不丁放下來,映著窗外的桃花,艷麗的容顏顯出幾分少女的嬌俏與靈動。
尤其當她鼓著腮幫子辯解的時候,讓抱月恍惚以為這是在寧國公府,她是小姐身邊沒心沒肺的小丫頭,每日最大的煩惱是小姐又偷溜出去,她要如何替她周全。
那時候,真好啊。
“回神了!”
寧錦婳伸手在她面前晃,不滿道:“這些青梅這么小,我多吃幾個怎么了!王府又不是供不起,何必露出這幅神情?!?
一直大大咧咧的抱月悵然道:“小姐,我想京都了?!?
她不是想京郊那一方別院,也不是想又大又空的世子府,她想寧國公府,昔日雕梁畫棟,如今已是殘垣斷壁,人去樓空了。
寧錦婳聽懂了她的話,方才的好心情一掃一空,明艷的眸色也暗淡下來。
“唉呀,瞧我這嘴!”
抱月驟然醒神,忙道:“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主兒放心,公爺和大公子吉人天相,定會逢兇化吉……我明日就去求上一簽……啊呸,不是……”
“好了,把這些收起來罷?!?
寧錦婳興致缺缺,轉身依在一旁的貴妃榻上,近日最寵愛的青梅也沒了滋味。
半晌兒,她道:“我是不是很不孝?!?
父親尚在受苦,兄長生死未明,她卻被人一聲聲喚著“王妃娘娘”,多可笑啊。
“您怎會這么想!”
抱月驟然瞪大雙眸,“您……您做的已經足夠多了!其他的,不是我們能左右得了的。”
她還沒出月子便聞此噩耗,每日給寧府上下奔走,打通各路關節,上門求公爺昔日的同僚……她還能做什么呢,那是天子下的圣旨,她一個弱女子,還能反了天去?
“公爺和大公子定然希望您好好的?!北г抡f的斬釘截鐵。
寧錦婳笑了笑,沒說話。
她余光瞥見桌案上盛青梅的盤子,忽然問道:“近日沒見梵統領。”
抱月以為這一茬過去了,忙回道:“嗐,您不知道,聽說梵統領惹怒了王爺,現下正閑賦在家呢。”
“哦?”寧錦婳饒有興趣地問,“他官職很高,王府都能暢通無阻,犯什么錯了?”
“聽說此人太過猖狂,得罪了蕭大人……”
抱月小嘴叭叭,但她也是道聽途說,東一榔頭西一棒子,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知道他如今的現狀——官銜還在,就是不管事兒。
寧錦婳沉默許久,對抱月道:“你去找他一趟?!?
“就說……上次的青梅很好,讓他再送一筐來。”
“主兒,不用這么麻煩?!北г乱廊淮稚窠?,“給下面遞個話就是,何必跑一遭?!?
寧錦婳抬眸,定定看著抱月,“我說,你去找他?!?
“讓他親自送來,懂么?”
她鮮少這么說話,抱月一下被她嚇到了,反應過來后,小臉兒煞白煞白。
“主兒,您可千萬別做傻事!”
之前雖然梵瑯常來,但寧錦婳始終淡淡,也就那只大黑狼犬能討她歡心。抱月只覺得王府沒規矩,外男也能隨便進內院,別的也沒什么。
隨著陸寒霄“傷愈”,府里采買了一批丫鬟女婢,內外院徹底分開,之前那些帶刀侍衛也只能守在垂花拱門外,內院里只有“大將軍”是公的。
如此情形,寧錦婳點名讓一個正值壯年的男人進來,還“親自”……抱月頭皮發麻,不知該如何勸導誤入迷途的主子。
“主兒,梵統領是長得是不錯,也……也年輕些……可王爺對您多好啊,還有世子、小公子,您想想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