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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道:“我會給你寫信的。”
之前他去封地給老王爺侍疾,那時兩人剛吵過一架,她賭氣沒有寫過一封信,而他竟也如此狠心,相隔一年,一句問候的話都沒有。
殊不知,陸寒霄在滇南根基淺薄,終日血雨腥風,稍有不慎就性命難保。他想如若不能活著回來,與其讓她念他,還不如讓她恨他。
可此一時彼一時,如今陸寒霄已經大權在握,什么都不用擔心了,又怎么可能放任她留在京城,離他千里?
男人眸色烏黑發(fā)沉,不過此時的氛圍太好,寧錦婳又是超出尋常的柔順,他憐她還在病中,不忍與她爭執(zhí)。
他垂首,吻了吻她的鬢角,輕道:“累不累?再睡一會兒,我守著你。”
寧錦婳卻以為他同意了,內心歡喜之余,還有些微微的惆悵。
世間安得雙全法?剛和男人的關系有所緩和,卻要面臨別離,她心里也不好受。
寧錦婳伸出手,蔥白的指尖撫上他鋒利的眉眼,柔聲道:“你陪我一起睡罷。”
他眼底還泛著紅血絲,想必昨夜也沒睡好。
陸寒霄聞言微挑劍眉,勾唇笑道:“恭敬不如從命。”
他解下衣衫躺進去,抱著她閉目養(yǎng)神。其實寧錦婳猜對了一半,他哪里是沒睡好,壓根兒就是一晚上沒闔眼。昨夜驚心動魄,如今剛安定下來,不消一刻鐘,男人呼吸逐漸變得均勻。
寧錦婳一笑,雙臂環(huán)上他的腰身,也沉沉睡去。
……
陸鈺今天穿了一身錦繡祥云大紅箭袖,頭戴二龍戲珠抹額,足蹬青緞黑底小朝靴,看起來精神又喜慶。
“小世子留步,王爺和王妃尚在休息,您可否等一等?”
抱琴溫聲細語,攔住了前來求見的陸鈺。
陸鈺停下腳步,面對母親身邊的丫鬟,他神情溫和而有禮。
“原來是抱琴姑姑。”
他溫聲道:“我心憂母親的病情,勞煩姑姑前去稟報一聲。”
他這段時日深受母親寵愛,每次他一來,寧錦婳心中歡喜,好吃的、好喝的盡數呈上來,生怕怠慢了他,所以陸鈺根本沒想到會被拒絕。
抱琴方從里面出來,知道兩人正親昵地摟做一團,遂干笑一聲,委婉道:“王爺,也在里面呢。”
若是只有王妃一個人,就算寧錦婳睡了她也要去通稟一聲。但陸寒霄也在,抱琴從主兒閨閣時就怕他,上次冒險陳情已經用盡了她所有的勇氣,她不敢。
陸鈺眸光一沉,“哦?”
“那是我來得不巧了。”
語氣陰惻惻的,聽起來十分不悅。
他一向情緒不外露,今日難得表現出不高興的樣子,抱琴錯愕一瞬,道:“那、要不奴婢去問一句——”“不必。”
陸鈺冷著臉,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父王和母親了。”
他來去匆匆,抱琴沒來的叫住他就已不見人影。回走的路上,經過一個垂花拱門前,他與管家全昇迎面相撞。
“世子。”
全昇笑呵呵道:“這是要去哪兒里?我吩咐廚房做了長壽面,世子記得用。”
正月初三,今日是陸鈺的六歲生辰。
往年生辰日,他從來沒過過。父親不喜,母親不見,他痛恨這個日子,在無數個深宮的夜里,他經常會想,既然他們不喜歡他,又為何把他生出來。
既然已經賜予他生命,又為何把他丟出去,不聞不問。
沒有期望,就沒有失望。陸鈺原本對著天沒什么期待,不過一個普通的日子,和別日沒有區(qū)別,過去了就過去了。但寧錦婳對他實在太好,讓他體會到了那種名為“寵愛”的感覺,他又不自覺地生出妄想。
他……也是一個有母親疼的人呢。
盡管那日她沒聽懂他的暗示,陸鈺今日還是好生裝扮了一番,穿了威風的大紅衣裳,身披簪纓,腰佩香囊,頭戴抹額,走路都是昂首挺胸地,腳下簌簌生風。
誰知連母親的房門都沒進去。
……
陸鈺斂起神色,垂眸道:“謝謝全叔。”
府里唯一記得他生辰的,恐怕只有眼前的全叔了。
他掩飾的好,全昇沒察覺到他低落的心情,依然笑呵呵道:“謝什么,世子見外了。”
“小公子有驚無險找回來,世子今日又過生辰,可謂是雙喜臨門,雙喜臨門啊哈哈哈。”
昨夜那一番折騰,都知道那個養(yǎng)在偏院的孩子竟是王爺和王妃的親生子,在無數的訝然中,就數全管家最高興。
他親眼看著陸寒霄長大,說句大不敬的話,幾乎把他當作半個兒子看,之前太醫(yī)說寧錦婳不能生養(yǎng),他還好生惋惜了一番,沒想到一下子這么突然,又來了個大胖小子。
多子多福啊!
他們又不是養(yǎng)不起孩子的窮苦人家,孩子自然是多多益善。王爺多了一層保障,以后世子不在身邊,王妃養(yǎng)著小公子,也不至于膝下空虛。
妙極!妙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