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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樣?”
她大聲喊道,聲音有些暗啞,“我看見前方的燈火了,再堅持一會!”
“好。”
寧錦婳道:“你只管往前走,我跟著你。”
相較于葉清沅,她的聲音就顯得中氣不足,十分虛弱。她多年沒上過馬背,今天也沒來得及帶護具,終日養尊處優的好皮肉,白嫩的腿.根兒被磨得通紅,痛的都麻木了。
不一會兒,穿過層層樹木,她們視線里出現許多帳篷,里面閃著微微的火光。前方有偵察兵發現了兩人,厲聲喝道:“何人來此,還不速速下馬!”
一群手持刀刃的士兵瞬間把兩人團團圍住,寧錦婳不得不翻身下馬,因為大腿那里太疼,下馬時踉蹌了下,差點摔倒。
“我是鎮南王妃。”
寧錦婳并非全然魯莽,她來時特地帶了王府的腰牌,黑底紅字,一個大大的“滇”氣勢恢宏。
眾人都十分詫異。
先不說這個令牌的真假,聽這聲音,蓑衣之下竟然是個女子!
她還自稱鎮南王妃!
怎么聽怎么像在做夢啊?
片刻,一個高高瘦瘦的士兵擺了擺手,讓周圍的士兵收起兵刃。
他試探性的問道:“這……王妃娘娘?您來此有何要事?”
“我要找霍小將軍。”
寧錦婳忍痛道:“霍將軍告訴我來此找他,你只管通稟,就說寧……鎮南王妃來訪,他自然就明白了。”
他白日把玉佩給她,便是料定了她會來找他,寧錦婳不擔心他閉門不見。
那高瘦兵差沉思片刻,招了招手,喚來一個尖帽小兵,朝他耳語幾句,又對寧錦婳道:“如此,先委屈王妃娘娘片刻,待我等通報一聲,便可放行。”
今夜著實奇怪,他們不敢掉以輕心,萬一是個女刺客趁機行刺,他們豈不是大過錯?這個時辰霍將軍還沒有睡,兵差想著等他的命令行事,卻沒想到等了片刻,霍凌竟親自前來了。
“婳——王妃!”
他神色匆匆,身穿泛著銀光的軟甲,手執一把青傘,疾步走到前方的蓑衣女子前。
傘面微微傾斜,為她遮風擋雨。
“……”
“霍小將軍。”
另一個身披蓑衣的女子開口,“是我。我有要事與你相商,可否進去一敘?”
霍凌神色一滯,才發覺自己認錯了人。
他握著傘柄的手驟然收緊,轉到寧錦婳身前,道:“是我無狀了。”
兩個女子,身形差不多,都披著蓑衣戴著斗笠,連雙眼睛都看不清楚,難怪他會認錯。
寧錦婳微微點頭,沒有在這細枝末節上與他糾纏,一行人進了大帳,營帳里放著碩大的火盆,驅散人身上的寒氣。
“把蓑衣脫下來罷,我讓人拿去烘干。”
霍凌大馬金刀地靠在主位上,在自己的地盤,他多了些隨意。那張俊美如玉的臉,在火紅炭火的炙烤下,顯得略微邪肆。
寧錦婳也不矯情,身上的蓑衣又濕又重,她簌簌解開帶子,掀起帷帽,露出一張姝色艷麗的容顏。
女人烏發雪膚,皓齒朱唇,因下了雨,幾縷黑發粘在瓷白的臉頰上,有種我見猶憐的凄美。
見狀,霍凌心頭微動,內心忽地一陣灼熱。這一刻,他似乎回到了多年前的黃昏,少女迎著晚霞,在一片海棠花海中,笑吟吟望著他。
他微微笑道:“你一點都沒變。”
自古美人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時隔多年,他原以為她已韶華不在,容顏不復,那個屬于他的綺麗的夢,或許只能留在記憶里。
沒想到如今再見,她還是多年前的樣子,絲毫不減當年的風華。
——被陸寒霄嬌養這么多年,真金白銀砸出來的富貴,寧錦婳萬事不愁,歲月哪兒能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呢?
霍凌心猿意馬,寧錦婳卻沒心思跟他敘舊,她直接拿出懷里的玉佩,道:“霍將軍可認得此物?你白日里給我的,你……你是從何處得到的?”
霍凌看著那枚玉佩,爽快回道:“一個孩子。”
“嗬!”
寧錦婳的瞳孔驟然收縮,她急問道:“是不是一個三四月大孩子?男孩兒,長得白白嫩嫩的,很喜歡笑。”
霍凌如實回答:“確實是個三四月大的男丁,長得也周正,不過他并不喜歡笑。”
聽夫人說,貌似這孩子有先天不足之癥,呆呆滯滯,連話也說不出來。
寧錦婳聞言心亂如麻,心里已經確認了八成。她神色急切,“霍將軍,能否讓我見見這個孩子,此等恩情,我必當重酬!”
霍凌沒應她,反問道:“王妃,這個孩子身份有些特殊,你要先告訴我,你和他是什么關系,我才好決斷。”
“他是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