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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煜坐在小炕邊的椅子上，伸手摸摸蕭灼華滾燙的額頭，撫平他眉心的褶皺。

蕭灼華被他檀香味的信香包裹著，呼吸漸漸平穩(wěn)下來。

昏黃的燭光都難掩蕭灼華臉色的蒼白憔悴，額角的傷口覆了白布，倦上眉梢頭，病容黃花瘦。顧煜光是看著都心疼不已，想著這樣脆弱單薄的身板，仿佛微風(fēng)輕輕一吹都會被折斷，怎么消受得了塞北的雨冷風(fēng)寒。

可就是這樣一個病弱的男人，用受過重傷的宮腔為他孕育子嗣，拖著一副病軀給兩軍傳遞契約，為了他手持弓刀在魯日特造反，逞強(qiáng)帶兵陪著他四處征戰(zhàn)顛簸，走了很長的山路冒著丟掉性命的風(fēng)險只為放一支暗箭保護(hù)他。

“傻得可以。”顧煜嘴上說著，內(nèi)心愧疚又自責(zé)。

顧煜看著手中的藥碗猶豫一下，嘗一口試試溫度。

苦死人了。顧煜皺著眉想。

但顧煜還是忍住對藥的抗拒，含一口在嘴里，俯身撬開蕭灼華的唇齒，把藥汁緩緩渡進(jìn)去。

蕭灼華的唇瓣軟得像剛出爐的溫?zé)崽歉猓鸸慵?xì)膩的舌尖因為高熱有些微微發(fā)燙，讓顧煜有些心癢，渡完一口藥還流連著不舍得離去，在蕭灼華的唇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蕭灼華仍是緊閉著雙眼，蹙眉無意識地輕哼幾聲，總算能將湯藥咽下。

顧煜喂完一碗湯藥，苦得懷疑人生。他想起蕭灼華喝藥時候若無其事一口悶的樣子，才發(fā)覺藥哪有不苦的，只是蕭灼華故作堅強(qiáng)罷了。

侍女回來時端著一個銀制托盤，托盤上是冒著熱氣的白巾和一盞牛乳。

望著顧煜手中空空如也的藥碗，侍女一副心知肚明的樣子，再也按耐不住上揚(yáng)的嘴角。

“王爺昏迷幾天滴水不進(jìn)，不喝點(diǎn)牛乳墊墊肚子，腹中胎兒會受不住的。”侍女紅著臉說。

“知道了，你在牛乳里多放些糖。”顧煜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內(nèi)心因為又可以嘴對嘴地占媳婦便宜而狂喜。

顧煜看著侍女放糖的手激動得顫抖，然后捂著嘴匆匆跑出去，疑惑地心想這姑娘的嘴怕不是有毛病。

一盞牛乳渡進(jìn)去，蕭灼華的面色紅潤了許多，清俊的樣貌配上柔和淡然的神情，仿佛奇人雕琢的瓷偶般精致無暇。

顧煜伸手，將蕭灼華唇角的奶漬拭去。

就在顧煜考慮要不要再偷偷親他一會兒的時候，方才還沉沉昏迷的人，此刻突然迷迷糊糊轉(zhuǎn)醒。

顧煜驚慌地對上蕭灼華的眉眼彎彎，只一瞬，心中的荒山訇然生長出幽綠的深林，有頑皮的小鹿在繁花嫩葉間亂撞。

顧煜假裝若無其事地縮回手，尷尬地咳嗽一聲，偏頭避開蕭灼華如春風(fēng)般柔軟的目光。

“挺甜的，謝謝你啊。”蕭灼華伸出舌頭舔舔嘴唇，氣息虛弱地輕聲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