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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灼華孤身一人,步履虛浮地上了馬車,沒有回頭。除了手中一個布包,一方巾怕,如同秋風過了殘柳,入府三年,輕飄飄什么都沒帶走。
車夫揮鞭馬抬蹄,慢悠悠走在人煙稀少的長街。
顧煜獨自在涼颼颼的秋風中佇立了很久,目送馬車駛過疏黃的楊柳道,風揚起他的發(fā)絲,拍打在俊朗的面龐。
時至今日,顧煜已經(jīng)說不清自己對蕭灼華是愛是恨。
哥,你護了我這么多年,這次該由我護著你了。
塞北風雪重,我自橫刀行。你這樣好的人,應在那花下閑觀春庭絮,莫要染上暗箭凄霜。
風聲柳林醉,而今卻道是,纏綿離人淚。
誰記那年無窮碧,葉葉聲聲皆去,唯有垂楊忍別離。
情怨癡纏二十三載,竟只剩一句保重而已。
第45章
蕭灼華一路上沉默著,聽著車轱轆吱扭作響,馬蹄聲嘀嗒不絕,將巾怕貼在小腹前攥緊,盯著眼前晃動的青布簾子茫然失神,頭腦空蕩蕩的,只剩下一片蒼涼的灰白。
“公子,到了。”車夫撩開青布簾子,陽光擁擠著縫隙涌入,刺痛了他本就哭得干澀的眼眸。
蕭灼華垂眼踩上橫檻,小心翼翼下車,步調(diào)不穩(wěn)地走上前,抬頭打量陌生的宅子。
紅墻環(huán)護,綠檐飛鸞,推門而入,野藤干枯,細窄的游廊迂回著連通了三間雅致的小屋,落灰的青綠石子鋪成清幽的甬路。
白石砌的小井盈盈然盛著暗波,光線穿過孤樹的枝丫,冷風采擷黃綠相間的落木,搖落凄凄然一院子的紛飛如蝶舞。
這座小院屬實是個清凈的好住處,它好像終年都這樣獨自荒涼地矗立著,沉悶地等待那個能將它點染上煙火氣的人。
蕭灼華冒著冷風置身其中,分明眼前景致宜人,他卻感受不到閑庭霜花的嫻靜淡雅,只覺得心里沉悶地發(fā)空,滿腹寂寞難訴,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悲涼。
蕭灼華沒有帶上顧煜給他挑的奴婢,他不想再麻煩別人伺候自己這個被休的病妾。
他覺得一個人挺好,不讓別人費心,自然也不會被人嫌棄。
一陣頭暈目眩忽然將他瘦弱的身影席卷,蕭灼華裹緊了身上的銀白兔毛袍,閉眼倚靠在灰溜溜的石柱上,倒吸一口冷氣,無力地抓住衣襟的布料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