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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shè)計稿啊。”她把界面給我看了一眼:“我想改造一下現(xiàn)在住的地方,也算是我第一個獨立設(shè)計作品。”
赤那家房產(chǎn)不少,有一片建在半山上,能鳥瞰整個草原的別墅群,她應(yīng)該就住在那里,享受著最昂貴的“純天然”。
“我去!不錯啊,又是業(yè)主,又是美女設(shè)計師。夠上個熱搜的。”
我一邊夸張地恭維她,一邊在心里瘋狂的盤算,我應(yīng)該怎么辦,怎么才能不漏痕跡打聽一些赤那家的信息。
他們家究竟是做什么的?
威盛經(jīng)理失蹤究竟跟他們有沒有關(guān)系?
他們接下來還打算干什么?
還沒等我盤算完,于詩萱就輕輕笑了一下,道:“任總,先說好,我和赤那還沒結(jié)婚,他們家的事情,我一無所知。”
她比我想象的更加聰明。
千頭萬緒之間,我讓自己展露出一個心虛的表情,道:“我沒想問這個,只是……我感覺你好像很不喜歡我。”
她一愣。
她當(dāng)然不喜歡我,可那只是女孩子之間微妙的心照不宣。
我繼續(xù)擺出一副狗腿子嘴臉:“你知道的,以后我們說不定會跟跟北蒼合作……你男朋友對我有成見的話,很麻煩,所以我想先跟你道個歉。”
“道什么歉?”她匪夷所思的瞪大了眼睛。
我囁嚅著說:“因為,我搶了程廈,你很討厭我吧……”
她向后一靠,冷笑:“搶男人,我跟你?”
她潔白精致,連發(fā)絲都有一種精心設(shè)計過的慵懶,而我剛下火車就馬不停蹄來赴約,頭發(fā)蓬亂,嘴角還有沒擦干凈的牙膏沫。
但是我成功激怒了她。
“我爸逼著我結(jié)婚,我知道男的里子都一樣惡心,所以我要選個面上看的過去的,就程廈了。”她看著我冷笑:“他有什么啊?在院里受人排擠,被我爸當(dāng)牲口使,屁都不敢放一個。”
我怔住了。
“只是把他搞到手沒意義,我要的是徹徹底底的征服他,讓他把我當(dāng)成女神那么供著。”她道:“本來可以的,可誰想到他的天字第一號舔狗回國了。”
“你以為他是喜歡你啊?就是因為跟你在一起,他可以繼續(xù)高高在上,反正怎么作踐你,你都不會走。”她扯出一個冷笑來:“這就是你搶來的勝利。”
“你這么恨男人,為什么還跟赤那在一起?”我問。
——
我站在程廈門前,長而久的凝視他,心想,這一次,我是真的要走了。
程廈嘆了口氣,道:“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
“你是這個家的女主人,為什么是你走。”程廈拉住我的手,輕聲道:“而不是他們走。”
門內(nèi),是一滿滿桌普通的家常菜,主座上是程廈的那位三姨夫,我多年前開車帶過他。
而他旁邊那一位,是我們公司的大領(lǐng)導(dǎo)安總,在旁邊,是今天上午罵過我的工程部萬總、合同部的李總……
暖色的燈光讓他們的臉顯得格外柔和,安總笑著招呼我:“小任回來了,怎么淋一身雨啊?”
“我……我忘記帶傘……”我人傻了,不知道是先回答他的話,還是先搶過酒杯,自罰三杯。
“這孩子從小就性子急。”三姨夫笑著道:“工作上也難免有疏忽,幾位領(lǐng)導(dǎo)多擔(dān)待。”
“年輕人,有股沖勁兒才行。”安總笑道:“這一批年輕人,我最看好小任,是個能打硬仗的。”
萬總也絲毫沒有早晨的暴躁,連連點頭:“沒錯,任總經(jīng)手的項目,各個干脆利落,這次主要是趙煜太冒失,以后啊,我親自帶她。”
“這太好了,廈廈,你跟小任快敬萬伯伯一杯。”三姨夫笑道。
我暈乎乎的敬酒,他們笑我一臉傻樣,一看就是累壞了,嗔怪著讓我快去換件衣服。
我進(jìn)了衛(wèi)生間,還聽見三姨夫的聲音道:“年輕人是得多歷練,但是我可能是當(dāng)長輩的瞎操心哈,女孩子還是不要去太偏遠(yuǎn)地方……”
“理解理解,小任下個項目應(yīng)該是大學(xué)改建那個,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
怎么回事啊?我在廁所呆呆的想,為什么每一個人,都看起來好善良。
——
我暈乎乎的送走了客人,暈乎乎的給三姨夫泡了茶,聊了一會家常,他是來出差的,順便來看看程廈,而他一個戰(zhàn)友又跟安總認(rèn)識,所以安排了這個局。
“程廈這孩子,從來不讓家里幫忙。可是會疼老婆。”他笑道。
“我跟你學(xué)的啊!”程廈笑道,這一刻,他又像那個大學(xué)時那個陽光的男孩子。
“臭小子。”
三姨夫臨走前,我囁嚅著說了一句:“謝謝三姨夫。”
“謝什么。”他拍了拍我的胳膊,道:“這都是小事兒,以后你的路還長著呢?這兩天好好休息。”
小事嗎?我困頓的想,一個小時之前我還覺得,只是我人生最大的一個坎,我很怕我過不去。
送走三姨夫之后,程廈蹲到我身前,輕聲道:“我的寶貝好像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