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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時候,她跟老路說,“咱們再要個孩子吧!”
“阮秀芬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遙遙再不好,她也是我們的女兒!你怎么能在別人唾棄她的時候也放棄她!”老路當(dāng)時眼睛恨不得瞪出來,好脾氣的他從來沒有過那么明顯的怒火。
“我們再懷一個,等手續(xù)都辦下來之后,再做掉!”她當(dāng)時已經(jīng)想不出任何好的方法,路遙已經(jīng)5個月了,引產(chǎn)對身體的傷害大,而且她身體當(dāng)時的狀況自己也害怕引產(chǎn)會要了她的命!更何況那個孩子她已經(jīng)做了留下來的決心,她也是母親了解母親對于孩子的愛,遙遙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啊,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已經(jīng)有了胎動,她也舍不得。
老路聽完她的話,眼里的憤怒變成了震驚,她知道老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路遙既然要留下那個孩子,她們做父母的能做的就是替那個孩子留出一條好走的路,也讓路遙今后的路順暢一些。
做了決定之后,老路陪著她去醫(yī)院做了檢查,可結(jié)果卻讓她覺得晴天霹靂,她的子宮里有一個肌瘤,還很大,她不是害怕那顆肌瘤帶來的危險,而是她想為遙遙踏出另一條路的計劃難以實施。
“您其實沒有這個肌瘤,這個年紀(jì)想要懷孕也不容易,而且就算懷孕了,孩子也可能出現(xiàn)各種問題,所以……”當(dāng)時那個醫(yī)生說的含蓄,并且建議他們立刻做手術(shù),免得那顆肌瘤越長越大,對身體造成惡劣的影響。
從醫(yī)院回家的路上他們沉默了一路,在想了一整夜之后,她做了決定,既然身體沒辦法真的懷孕,那假孕也要孕!她不能眼睜睜看著遙遙的前途被莫家奕毀了,今后的人生還要被他的孩子給耽擱了,她是過來人,明白現(xiàn)實是多么殘酷,這世界上有幾個男人能夠接受替別人養(yǎng)孩子的事實!
老路沒有反對,他說這樣更好,免得拉上一個無辜的生命。
就這樣路遙在那個偏僻的村子里懷著孩子,而她在淮安‘懷著’修遠。假孕并不痛苦,而真正棘手的是路遙的生產(chǎn),她和老路不能陪在身邊,甚至不能出現(xiàn)在她眼前,為了遙遙即將出生的孩子,她花了很多錢才說服了那個醫(yī)生幫他演那出戲。
老天爺幫她,在路遙出現(xiàn)陣痛的那一天,一個新生兒出生后出現(xiàn)了心臟衰竭死亡,她苦苦的央求那個失去孩子的母親希望她能將孩子借她用一用,在失去孩子的母親面前提這樣的要求,無異于找罵,所以她做足了準(zhǔn)備,那家人聽完了她的原因和請求,恨不得動手打她,可是她卻不想放棄,路遙在產(chǎn)房里痛了一天一夜,她在那家人的病房外跪了一天一夜。
最終那個失去孩子的產(chǎn)婦被攙扶著出來,就跟她說了一句話,“如果我失去的孩子能救你的孩子,就救吧!”隨后暈厥了過去。
她一邊哭著一邊說謝謝,除了這兩個字她不知道還有什么話能表達自己的謝意。
路遙在產(chǎn)房疼的撕心裂肺,可孩子卻遲遲不出來,她那個叫樊宸的朋友被阻攔在外面,他們則因為買通了那個醫(yī)生,所以悄悄的躲在產(chǎn)房門外,透過玻璃看著一次次被陣痛折磨的扭成一團的路遙。
孩子出生,路遙如期的暈厥了過去,他們按照計劃成功的換走了嬰兒,等路遙醒來看到那個被調(diào)換來的已經(jīng)沒了氣息的孩子,她遠遠的看到她身體劇烈的顫抖,隨后發(fā)出一聲撕裂般的喊叫,那樣的悲痛欲絕。
心在那一刻像是被刀子切成了碎片,手指在門上用力的摳著,指甲斷裂的痛都感受不到,因為沒有什么比看著自己的孩子痛的撕心裂肺更加痛不欲生了!可是她必須要撐住,已經(jīng)到了這一步,她只能進不能退,否則路遙的所有痛苦都白受了!
就這樣,遙遙生的那個孩子成了她的小兒子路修遠!這十年,她看著修遠一點點長大,越來越像莫家奕,心里很害怕路遙會漸漸發(fā)現(xiàn)事情的真想,可好在修遠因為孤單很少有表情,加上他帶著大眼鏡,除非特意往那里去想,否則不會發(fā)覺,畢竟修遠更多的地方像遙遙!也正因為如此,她對修遠算的上是寵溺,因為愧對這個孩子,因為思念著自己的女兒,久而久之,心里堆積的東西多了,她的脾氣也越來越差,更多的時候想說的話從嘴里說出來就變了味道,隱藏讓她忘記了該怎么表達!
“我們還是找個機會把這件事情原原本本告訴遙遙,我相信,她不會怪我們。”路國雄的話讓阮秀芬回了神。
“你要相信自己的女兒!”路國雄見她臉上閃過一絲迷茫,再次說道,自己的女兒他心里有底,他說秀芬做這件事情的初衷也是為了遙遙好。
“你別催我,也別逼我,讓我好好想一想。”阮秀芬眼神有些亂,她也想將壓在心底的事情攤出來,但是如果真的讓她說出口,她反又缺了一些勇氣。
路遙把自己圈在屋子里呆了一天一夜,眼淚流了干、干了又流反反復(fù)復(fù),將最初的震驚和難過發(fā)泄出來之后,心痛依舊可是心里那種壓抑的感覺卻漸漸的少了一些。
將路修遠那張笑得燦爛的照片拍到手機上,發(fā)給了樊宸,在孩子的事情上樊宸是唯一知情的人,而且現(xiàn)在她想確認一下小呆子到底是不是那個孩子。
照片發(fā)出去過后,很快電話就響了起來,是樊宸打過來的。
“知道你現(xiàn)在幸福著也不用這樣跟我秀恩愛吧,發(fā)你家莫少小時候的照片,你這是拉仇恨的新姿勢?”電話接通樊宸的聲音就立刻不滿的傳了過來,她剛下飛機開機就收到了莫家奕小時候的照片,也真是醉了。
“樊宸,那不是莫家奕。”路遙開口,聲音有些低沉和嘶啞。
“不是莫家奕是誰?還有你嗓子怎么了?別跟我說莫家奕又讓你哭了!”樊宸聲音多了些怒氣,如果真是這樣,她絕對立刻押著路遙投入別人的懷抱。
“和他無關(guān),我給你發(fā)的照片是路修遠。”
“小呆子?小呆子!”樊宸喊了兩聲小呆子,可是語氣卻完全不一樣,聲音里的震驚格外明顯,她把小呆子認成了莫家奕小的時候!
“你也覺得不敢相信對嗎?”路遙看著手里的照片,她也是不敢相信,畢竟這十年她都把路修遠當(dāng)成了自己的親弟弟,把那個孩子認定了死亡。
“這太荒謬了,狗血劇也沒有這樣的劇情!”樊宸不能接受可是心里卻明白,人生就是這樣處處狗血。
“你確認了嗎?”樊宸緩過神來猜又問了一句。
“沒有,但是我心里已經(jīng)確認了百分之60%。”她的百分之六十,幾乎就等同于了百分百。
“我明白了,這樣吧,你揪他根頭發(fā)給我,我去找人給你們驗。”
“嗯。”
樊宸掛斷了電話,大口喘了幾口氣,才將自己心里沒來及消化的震驚慢慢平復(fù)。如果小呆子真的是路遙的兒子,雖然有些難以接受,可是卻是一個完美的結(jié)果,雖然錯過了自己孩子成長的9年多,可是至少他健健康康的活著。
從機場出口走出來,樊宸準(zhǔn)備打車回醉生夢死,伸出去招手的手掌連帶著胳膊卻突然被一只大手用力拉了過去。樊宸回頭,就看見了一臉怒氣的顧興銘。
“放開我,疼!”樊宸皺了皺眉,做醫(yī)生的面對的不是打了麻藥不知道疼的就是已經(jīng)沒有痛感的死人,時間長了可能真的會喪失控制力度的能力,不然顧興銘怎么能用這么野蠻的力氣對待她這樣的美女。
看著眼前依舊明艷的女人,顧興銘恨不得拿刀子刨開她的腦袋,看看她是大腦神經(jīng)有缺憾,還是天生會對之前做過的事情失憶。
“樊宸,睡了我,你就打算不負責(zé)任的一走了之嗎?”顧興銘一臉憤怒的問道。那天她半夜就離開,留下一張字條,可他去醉生夢死去找她卻被她店里的服務(wù)員告知她出國散心去了。
她這是在躲,再逃避!
一連七天他去醉生夢死,這個女人卻一直處在消失中,好在有個叫宋青書的家伙告訴他今天樊宸回國,不然他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抓到人。
樊宸被抓的眉毛都要飛起來了,修剪的漂亮的指甲用力的戳著抓住自己不放的手。“放開,先放開!”
顧興銘看著被自己捏紅的手腕,才立刻放了手。
有了自由,樊宸揉了揉自己發(fā)疼的手腕,紅唇嘟起一個誘人的弧度,“說好的紳士風(fēng)度呢,這么粗魯?shù)膶Υ耍欋t(yī)生,我可是你的病號呢!”
帶著撒嬌的誘惑聲音響起,顧興銘眼里的怒氣消了一些,可隨后想到這個女人隨時可能再玩消失,唇角還沒有揚起的笑容就再次變成了怒火。
“誰惹到我們顧醫(yī)生了,瞧這臉繃得,來給樊姐笑一個!”樊宸說著染著漂亮指甲油的修長手指就挑起了顧興銘的下巴!
“你到底把我當(dāng)成了什么!”顧興銘被樊宸氣的夠嗆,這女人到底什么意思,說負責(zé)人卻玩消失,他火大的不行她卻還是能像個沒事人一樣的嬉皮笑臉。
“當(dāng)然是當(dāng)親愛的了!你不是去找我了嗎?所以我得對你負責(zé)!”樊宸笑的有些狡詐,她是故意出國的,因為他怕顧興銘一時激動去找了自己,然后在理智感情雙雙不清醒的時候和自己在一起。不過她臨走的時候關(guān)照過店員,只要顧興銘來就給他打卡向自己報備,如果一周全勤,那么就給他頒發(fā)全勤獎!
所以她在顧興銘一周全勤之后讓宋青書故意告訴他自己今天回來,準(zhǔn)備給他頒發(fā)全勤獎來了!
“我看不出你負責(zé)的意思!”顧興銘的怒火稍稍退了些,可輪廓分明的臉還是緊緊的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