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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轉過門口的落地繡屏,她親自上手替安親王去解他身上馬褂的紐襻。
安親王抬著胳膊由著她伺候,“不妨事,昨夜皇阿瑪跟著我們折騰了半宿,加上近幾日車馬勞頓,今日上朝定要早散。何況,
東宮那位的爛攤子今日也該有個定論了,壽康宮里的老祖宗雖沒說什么,可是在臉上掛著彩呢。”
那木都魯氏于朝堂上發生的事不甚明晰,只專注抬手替安親王褪下外頭馬甲和外層罩衣,復又上手欲解他里面的底袍。
她且斟酌著回他:“要臣妾說,那位真的是在作死呢。好好的金鑾殿不坐,去壽康宮鬧騰什么?不過倒是成全了咱們府上,臣妾如今又多了位溫柔嫻靜的好姐妹。”
安親王見那木都魯氏的話題帶著試探,并沒接。他止住她解扣子的手,直接從倩兒的托盤里拿過藏藍云龍緙絲朝服。“時間緊,里面來不及換,直接罩上外袍吧。”
那木都魯氏便趁著他伸袖子的工夫,替他把身后辮子從衣服里取出來、放服帖。
“昨日母妃叫臣妾進宮去接海佳妹妹歸府時,臣妾著實唬了一跳。您是沒瞧見,那么重的傷,她一個細皮嫩肉的姑娘家,真不知道是怎么挨過來的,讓人看著便心疼。”
安親王系里襯帶子的手頓了一下:“經你一說倒是提醒了我,海佳氏是太后老祖宗賞下來的側福晉,雖比不得你尊重,也要和東跨院那些人劃清界限,勿讓人指摘。此番入府是事急從權,但該有的儀式卻不能省,你這幾日辛苦些,少不得要將完禮的事盡快張羅起來。也不需鋪排,到時讓兄弟們過府來熱鬧熱鬧,女眷你自己看著安排。”
那木都魯氏面有難色:“可是海佳氏尚在病中,日子排的太近怕是不能起身,還有便是,也不好安排侍寢……”
安親王頓覺無語:“哪個還指望她起來待客不成?這禮數不過是給宮里宮外觀望動靜之人看的,屆時她還在海棠院里養她的傷,至于侍寢的時間,便從下個月開始,放在月中的五天吧。”
那木都魯氏應了聲“是”,本還有一肚子的話想問,安親王已經自己系好朝帶的玉扣,邁步往外頭去了。
她只得追在身后例行囑咐幾句。
安親王半個身子出了門,似乎想起來什么,又回頭補上下一句:“瑞麟香對臥病的人休養不利,勿再用了,我今晚回來用膳。”
那木都魯氏慌忙中應了聲“是”,抬頭時,安親王頭已經大步朝外出了院門。
待人看不見了,她才細細揣度起這個有話只說一半的枕邊人。
他對這個初來乍到的海佳氏,究竟是個什么態度?
002
西廂里關門閉戶一整夜,潮氣混著熏香,悶悶地嗆人,撩撥著姝菡灼燒著的喉嚨。
她本能地咳了一聲,卻因帶動額角的傷口,立時疼得眼底蓄淚。
房里伺候的兩個人均不在,都去了院外打水、梳洗。
姝菡試著起身,手肘一陣火辣辣的刺痛,她撐不住便又倒回原處。
她其實醒來有一會兒了。
方才鈴兒跟著那個叫映兒的姑娘出門的時候她就醒著。
一直沒出聲,是還沒完全想通,自己因何換了處地方。
直到,那個讓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安親王進了屋,她才慌了神。可是身體動彈不得,躲無可躲,只嚇得她閉上眼。
幸好他以為自己還在睡著。
安親王用手探她臉頰溫度的時候,她心里害怕得快要尖叫出聲,尤其是他拇指上冰冷的扳指沿著她白嫩面皮滑過,簡直形似凌遲的刀刃。
幸好當時有人進屋將他喚走了,她這才睜開眼平復受驚的身心。
姝菡也是在安親王走后,才對自己的處境有了理性但模糊的認識。
她昨夜不是做夢,她只是被送到了安親王府。
和鈴兒一起照顧她的映兒是王妃的人,上次跟隨顧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