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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松登上古樹的季辰熙微微蹙眉,腳腕的疼痛讓他多看了兩眼扭傷的地方,他之前壓根就沒將這輕微扭傷放在眼里,可在沒有治療藥品的情況下,一點小傷也足夠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少年人充滿不適。
盡量忽視那點小傷后,季辰熙湊近去瞧遲灼到底什么情況。
他才不過剛剛靠近,就猛然將大半個身子后仰,險些給自己脆弱的腳踝造成二次傷害。
在季辰熙后仰躲避時,一道恐怖的精神力攻擊從季辰熙方才俯身靠近的地方劃過,饒是他躲的已經(jīng)夠快,也依舊有一縷銀色的發(fā)絲被切斷。
柔順發(fā)絲飄然落下,好似一片因風而起的柳絮,后又輕盈落于樹間。
陽光,古樹,林蔭點點。
一切都美到極致,唯獨面臨這一擊的本人輕嘶一聲,有些微惱。
但凡他再慢一點,這精神力切下的可就未必是他的頭發(fā)。
雙目緊閉的男人不是林中精靈,而是于樹上小憩的毒蛇,此時這條毒蛇醒了過來,目光危險,棱角分明的臉上含著滿滿的攻擊性。
季辰熙本以為在瞧清自己后,男人的攻擊性多少會收點,事實卻是對方肌肉緊繃,做好了隨時再次攻擊的準備。
季辰熙微感意外,甚至在心中復盤了一圈自己可有做什么不合時宜的事。
這人怎么說翻臉就翻臉了。
靜謐于兩人間逸開,本就警惕著對方的季辰熙再一次猛然后退,這一次動手的不再是精神力攻擊,而是遲灼本人。
在那可以輕易扭斷大型動物脖子的手下,季辰熙猛然后退,緊隨而來的卻是黑曼巴蛇纏繞過來的尾巴。
七米多長的黑曼巴不算太過于巨大,但其完美保留了黑曼巴蛇的速度與兇猛,沒有半分笨拙。
身形靈敏輕盈的alpha煩躁地拉了拉脖子上的抑制環(huán),遲灼的信息素太濃了一點,不是之前那種求歡時相對溫和的氣味,此時的信息素充滿攻擊性,讓同為alpha的季辰熙極為不適。
因為拉扯抑制環(huán),些許玫瑰花香溢出,原本還攻擊猛烈,恨不得馬上將他弄死的遲灼動作微頓,沉聲道:“誰?”
這問題問得,季辰熙都要樂了,對方都一副要殺他的姿態(tài)了,現(xiàn)在來問他是誰。
將自己的頭發(fā)隨意往后攏了攏,季辰熙莞爾道:“遲灼哥哥總不會是突然從高空掉下來,撞壞了腦子吧,那可真不是一個好消息。”
某人口中撞壞腦子的遲灼眉頭皺了起來,但還是吐出了那個名字,“季辰熙。”
“嗯哼。”
季辰熙笑容復雜,他方才就有的古怪感終于變相得到了證實。
遲灼看向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銳利,可只要稍加注意,就會發(fā)現(xiàn)這人看向他的視線銳利有余,卻少了點神采,原本就黑沉的眼眸此時竟是有那么點空洞。
“早前還當你不滿我?guī)淼臒o妄之災,現(xiàn)在看來,莫非是你的眼睛看不見了?”季辰熙沒在這方面拐彎抹角,說的話稱得上直白。
遲灼不置可否,隨手撫摸了一下回到自己身邊的黑曼巴蛇,反問:“如果是,三殿下想做什么呢?”
這是一道送命題。
季辰熙沒有馬上回答,兩人間才緩和一點的氣氛再一次變得危險。
黑曼巴蛇游走在樹木枝丫間,就好似在隨時尋找著攻擊季辰熙的時機。
表情淡淡的季辰熙終于是開口了,與他淡漠的表情不同,他的語氣極為溫和,好似情人間的低喃,“你覺得我想做什么呢?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不是殿下您,又怎會知道殿下您想作何?”遲灼表情愈發(fā)冰冷。
這冷下來的態(tài)度到底還是讓季辰熙知道,對方看出了點什么。
既然知道了,他又該如何處理對方?
從遲灼前面那一擊就可以看出,對方反應依舊敏銳,殺傷力巨大,雖說不知道對方為何會失明還有信息素溢出,但失明壓根沒讓對方戰(zhàn)力受限多少,恐怕遠沒有無法主動探知周圍的限制大,同樣受到限制的季辰熙將雪豹叼過來的那一縷發(fā)絲撿起,點火將之燃燒,一股不太好聞的氣味逸散在空氣中。
做完這一切,他才不太滿意地道:“遲灼哥哥何必將我想的那么壞,萬一我就只是單純關心您呢?”
語氣一如既往的無害,好似矜貴少年的嬌憨。
“殿下說這話自己信嗎?”
臉上還帶著些許少年稚氣的人似乎有些煩惱,“我以為我挺純良無害的。”
遲灼輕呵一聲,他此時已經(jīng)后悔對這人有過心軟,帝國三皇子遠比他人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一開始他也當對方是倒霉被紅蝎星盜團狼狽追殺,此時卻不得不想深一點。
“前面你放我一馬,我心中知曉,也不是全然不在意,如今又怎可能做出反咬你一口的事。”
向來驕傲的皇子殿下語氣中是徹底地帶上了不滿,還有那么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遲灼眼眸微瞇,瞧向季辰熙。
那雙眼中沒有半分神采,但季辰熙竟是從中感到了兩分審視,一股森然恐怖感好似將他包裹。
懷疑,審視?
他很快品出其中味道,前面對方當他是有殺心而不敢殺人的小不點時,那點殺氣就像驕縱小孩的生氣不滿,透著股沒來由的可愛,可此時對方可能猜到了兩分他的真面目,再回憶之前的殺氣,以對方的多疑不可能輕易信他。
小小一聲嘆息,一只手不顧隨時可能被精神力攻擊切斷的危險向前伸了伸,他道:“遲灼,我的腳受傷了,行動不便,而你看不見,我們也算倒霉到一塊去了,不若互幫互助吧,我的探查能力還挺不錯。”
季辰熙說得極為誠懇,但已經(jīng)做好應對一切變故的準備。
好在遲灼并沒有直接動手,那種好似看透人心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季辰熙身上。
這次倒是季辰熙先受不了,他不喜歡這種目光,也討厭別人將他看透的感覺。
他隨意將自己伸出的手收回,“好吧,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單獨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