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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初覺得難道是我不夠努力?后來就悟了,她就是天賦比我好,因為我每夜都還在禪坐練習吐納,而這姑娘一天里只有在戚司危跟前的時候,是有練功的,其余時候,要么是到這個峰跟師兄弟一起去什么地方玩,就是去那個山頭隨便扒拉幾朵花回來都是特么罕見的靈草。
悟了以后,我就不怎么緊張了,這種天生的差距,不是我勤勉就能補足的,錯不在我,沒必要糾結。
但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有了流言說我妒忌蘇雪,漸漸連謝邈也勸我要大度些,我被弄得滿頭問號,解釋一次又一次,最后麻了,覺得算了,愛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戚司危倒是不露山水,似乎知道那些傳言,但又仿佛不知道,對我的態度一如既往,我討教,他就認真教,我不去找他,他也就跟忘了我這個徒弟似的,一直到我快要年滿十八,正好也筑基了,他突然點了我跟蘇雪一起下山歷練。
好家伙,各山各峰都來了師兄師弟要跟我們搭伙一起去,明里暗里的盯著我,話里話外都是交代我別妄想欺負蘇師妹,一個比一個兇的放著自己的靈力氣場給我下馬威,我都想問問我一個剛筑基的,怎么欺負得了蘇雪那個都已經筑基后期快結丹的,你們是腦子有問題還是過度保護欲啊?
我說那我們分開吧,蘇雪就淚眼汪汪問我是不是嫌棄她,然后一群沒腦子的師兄弟就開始指責我不是好歹,要不是怕我一個人會出事,蘇雪當然可以自己行動,指責我好心當成驢肝肺。
我:……
好的,我里外不是人,我就是畫本子上的豬八戒。
歷練的一路幾乎是剛走出山門就出事了,指責我好心當驢肝肺的兩位師兄夜里神不知鬼不覺被人掏了心,胸口里塞進了驢的肝肺。
天亮以后才被人發現他們那凄慘的模樣,蘇雪當場嚶嚀一聲暈了過去,醒來后淚眼婆娑問我為什么這么狠心。
我只想說這兩位師兄都是金丹初期,是什么讓你認為我一個剛筑基的橫跨筑基中后期,結丹前中后期,去打金丹初期?
是戚司危的金丹初期單挑混沌傳說給你的信心嗎?那是戚司危啊,五百年難得一遇的劍修天才,跟我一個八歲入門十八歲才筑基的普通人有什么關系?
最讓我困惑的莫過于,其他幾位師兄居然也覺得是我干的!
于是我被圍毆了,鑒于他們往死里打的氣勢,我不得已遁逃了,別問我為什么不用師傅給的傳音符呼救,問就是我剛掏出來就被擊中了,那張符死的比我還安詳。
我本意逃回蜀山,戚司危這個師傅雖然平時三不管,但根據第一印象,我覺得他還是有腦子的,只要跟他說明白了,這件事自然就能解決了。
然而,我連山門都沒能進去,就在刻著蜀山的石碑旁被埋伏了。
抓我的人是謝邈,手里拿了個不知道什么的玩意兒,對著我晃兩下,然后我身上冒出了一股黑的發紫的霧氣,他就臉色大變得仿佛他快死了似的沉痛道:“想不到師妹你竟然真的是妖魔之子……”
我稀里糊涂的被丟進了鎖妖塔,連喊冤的機會都不給我,這七層塔里越往高處禁錮的妖魔越兇惡,結果送我進來的那位師叔細數我的罪惡,覺得我跟上古兇獸窮奇般配的很,直接給我送到了頂層。
鬼知道窮奇餓了多少年,見了我就嗷嗚嗷嗚的要撲上來,爪子還沒碰到我就突然聞到了什么味道,呼哧呼哧的煽動著他的兩個大鼻孔,然后打了個噴嚏又縮了回去,一雙比銅鈴還大的眼睛盯著我好一會,看得我渾身不自在,才聽見渾厚一聲嗤笑:“那就耗著,這里妖氣沖天,遲早能把那層結界削沒了……老子等著吃掉你,看他發狂的樣子哈哈哈哈!”
物種不同導致的溝通問題吧,我完全不能理解他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鎖妖塔里沒有計時的辦法,畢竟沒有日夜流轉,除了我跟窮奇,這里什么都沒有,反正它也不是人,我就懶得在這里講究什么禮法,把外衫撕扯著做了個小布偶,當成假想的朋友跟它聊天玩,筑基以后就徹底辟谷,不會餓也不會口渴,累了就打坐,但因為妖氣太重,吐故納新久了就會覺得丹田刺痛。
我想了下,反正都說我是妖魔之子了,我不如虛心求教窮奇妖魔怎么修煉,還以為他不會搭理我,沒想到聽我說想跟他修煉,他反而哈哈大笑說妙極了,然后就開始指導我。
說來也真是奇了怪了,好好的修道我練起來十年才筑基,這妖魔的修煉法子,我感覺就好像不過短短數月,我已經結丹了。
但到底是不是幾個月我其實也不清楚,沒有日月流轉,日子過得很混沌,誰知道此時此刻就驚天黑天亮。
忽然的一天,鎖妖塔塌了,穹頂砸下來時,窮其似乎有些遲疑地看了看我,而后都開了它巨大的漆黑翅膀就要離去,我避開幾塊巨石越上他的后背,感覺他似乎僵硬了一瞬,而我俯下身抱緊了它的鬃毛:“師傅啊,你可不能丟下我在這火坑,我可是你手把手教的徒弟啊。”
窮奇只是哼了一聲,沒說別的,但也沒有把我甩下去,四周無數劍光,也有著數不清的妖魔咆哮著,一片混亂里有人喊了我的名字,但或許是我聽錯了。
我和窮奇朝著酆都城去,快靠近我家鄉時,我拍了拍他的肩,說想去拜祭下我那早死的親爹,他咕咕噥噥嫌我麻煩,但還是帶著我下去了地上,盡管這里已經是個死城,除了鬼在沒有半個活人,他卻幻化了人的姿態走在我邊上。
窮奇的人形其實還是有些怪異的,黝黑的膚色,靛紫色的紋路盤踞在臉頰,人高馬大的,指尖又好似中了毒一樣透著發亮的黑色。
我看著忍不住發笑,他瞪我一眼,皺著眉走了一路到那破敗的寺廟,在我收拾那已經骨骼都殘破的無法拼湊的尸骸時忽然問我:“真的很難看?”
我好半天才明白過了他問的是什么,重新打量了他一番,老老實實的說:“也不算,真仔細看還是很好看的。”
“哼,廢話,老子的變化術就是戚司危也學不來。”
“……主要是他本來就很好看,學這個沒必要。”
“他那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你以為酆都城為什么結界突然碎了?就是他為了突破……”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收了聲,像是有些頹敗的看著我挖出的坑洞里的那破碎的骸骨:“……如果啊,我是說,如果你尊敬的人為了追求所謂的超越,意外的害死了你最親的人……你會因此而恨他嗎?”
“你是說戚司危?”結合他的前后文,我只能想到當年戚司危或許為了他所追求的什么破壞了酆都城結界,然后間接害死了這一座城的人,出于贖罪心里把我這個妖魔之子保了下來;“……很也沒用啊,我又打不過。”
就算我現在修了妖魔道進步神速,難道我在進步的時候,戚司危就止步不前了嗎?
(飯菜在圈圈圓圓圈圈、啊對引力圈,差點唱起來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