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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又不是不知道老夫人的算計,但是自己出身不高,生怕連累了一雙兒女。因此老夫人只要提出來了,她那怕心里委屈都會出錢出力,有時還會寬慰自己的丈夫不要去計較。
可最后呢,她們在最困難的時候被掃地出門,甚至恨不得將她們的骨頭打斷吮吸里面的骨髓。
錢氏氣得渾身發抖,克制不住自己情緒的時候,一只手突然握住她的。她抬起頭,就對上虞平生帶有安撫意味的眼神。男人的手掌寬大灼熱,驅散身體里發出的冷意,她輕輕撇過臉去,沒再說什么。
“我自有打算,幾個侄女都有爹娘操心,輪不上我。至于元意……”虞平生看向老夫人,“當初我成親時,也沒人幫襯多少。不是您說的嗎,男孩子還是受些磨難才好。”
老夫人臉色泛白。
虞繁生幫著腔,“二哥,話可不是這么說的,娘那時候也是為了你好,不然……”
“我知道,”虞平生抬手。
他的手上都是老繭,年輕時受過不少罪,就是后來錢氏怎么精心養護都變不好,實在不像是一位出身侯爵府的讀書人的手。
沉默了片刻,他斂眉,溫潤中藏著鋒利,看向虞繁生,“你成親時,老夫人說你還是白身,為了你的體面,從二房這邊拿走了一萬兩銀子用于婚事;你的兩個孩子出生時,老夫人說這是難得的祥瑞,讓你嫂子多給些洗三錢,要走了五千兩;再說,”
虞繁生整張臉都僵硬了,聲音又急又粗,“二哥,你說這些干什么。”
“可能是最近年紀上來了,一直想起從前的事。”虞平生嘆了一口氣,“鎮國公府的帶來的聘禮,是肯定要讓念清帶回去的。至于嫁妝,我們會另行準備。我還在朝堂上,還在這京里,還是要臉面的。”
夫家給了多少聘禮,稍微講究一些的人家就會送多少陪嫁,誰都不想落了一個賣女求榮的名聲。
這句話就像是一耳光,狠狠打在了老夫人、王氏和虞繁生的臉上,周氏心里沒有那么多彎彎繞繞,就在驚訝二房到底有多少的家底。說著,她十分羨慕地看向虞念清,這位現在可真是一個金娃娃。
最后還是老夫人服了軟,把嘴巴閉上不說話了。
將虞家人送出去之后,錢氏安慰女兒,“那些人說的話就當是耳旁風吧,千萬別往心里去。”
虞念清早就不將這些人當成一回事,但也知道這是錢氏的擔憂,便安靜聽著。
錢氏仔仔細細叮囑,等到女兒離開院子時,沒能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出來。
這讓她如何不氣,虞家的人但凡有半點想要好好相處的意思,都不會在今天這個大喜的日子發難。一想到鎮國公過來時,虞繁生毫無骨氣跑過去諂媚討好,她便恨不得將自己的臉藏起來。也就是梁家的人行事磊落,沒有給任何異樣的臉色,不然虞家的臉都丟盡了,她的女兒又如何自處。
虞平生走進來,就看見這一幕,呼吸一頓走了過去,聲音輕緩,“這是怎么了?”
“你說是怎么了!”錢氏轉過身,狠狠地瞪著他,淚光盈盈,“他們做的叫什么事!”
“我是真沒料到他們回過來。”虞平生心里沉悶,伸出手擦掉她的眼淚,溫聲說:“他們也沒有討到什么好,不是嗎?”
錢氏不說話,眼眶發紅,這么多年難得堅持一回。
虞平生心酸軟一片,輕輕摟過夫人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握著她發涼的手,反反復復握緊,承諾著:“我同你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
第49章
虞家在鎮國公府來下聘時這么一鬧, 徹底磨滅了虞平生對虞家的最后一點情分。他的任命雖然還沒下來,但是往上晉升是一定的,因此不少人賣他一個人情。
因此就算是虞平生沒有在外說過什么, 仍舊有不少人針對虞家那三兄弟。虞林生當初是自己爬上來的,也有經營自己的人脈, 針對他的人少一點。
虞澤生之前靠著爵位,實際上能力不怎么樣,現在沒了庇護,自然是事事不順。他將這種不順利都歸結于妻子王氏當時心狠手辣做事不留情面, 因此和王氏的關系鬧得很僵,常常外出不在府中呆著。
相對于兩個哥哥來說, 虞繁生幾乎沒有受到什么影響, 每日照舊出去鬼混, 吃喝嫖賭占全了。就是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 一天晚上吃酒回去,被人套著麻袋推進護城河里。要不是當時周圍不少人在, 救了他一命, 說不定連命都沒了。
虞念清還是從錢氏這里聽說這個消息的, 錢氏提及時,臉上還帶著幾分嘲弄。在樂平侯府時, 他們總是瞧不上二房。可沒了他們出錢出力的幫襯,虞家將自己作弄成什么樣子。
“他們日后說不準會找到你那邊去,你也不用管什么過往情分,任何事都不要幫忙。”錢氏不想和女兒抱怨過往的種種怕讓女兒的性格變得偏激,只提了一句, “不管怎么算, 我們家都不差他們分毫。”
虞念清握住她的手, 聽話地說:“我知道了。”
照理說她姓虞,樂平侯府的人就算是看在血脈親情上,也要對她關照幾分。實際上她因為一樁好婚事,確實得過老夫人的幾年的偏心。可一場意外之后,她們嘴臉就全都暴露出來,恨不得將她摁死。
那錢氏又該都承受多少的壓力。
錢氏見她心疼,眉眼彎彎的,很是受用,“你不用著急我,我現在也算是解脫了。你哥哥現在還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等他回來了,我就要操心他的婚事。過兩年,等他有了孩子,我和你父親就帶帶孩子,挺好的。”
說著她嘆了一口氣,“元意這孩子也不知去哪里了,若是再不回來的話,怕是要趕不上你的婚事。”
說起來也很奇怪,幽州已經被清理過一遍。虞家和鎮國公府都曾派過人去幽州尋找,可還是沒有虞元意的下落,他這個人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般。
她不敢往不好的方面去想,只盼著哥哥喜歡游玩,不知道去什么地方。
虞家今年重要的就是虞念清的婚事,有不少的東西要準備,有因此忙得不可開交。
期間,虞平生的任命終于下來了,出任戶部右侍郎。現在戶部尚書已經是六十四歲的高齡,很多事情都喜歡放權給手底下的人去做。聽說過不了幾年,戶部尚書就要致仕,空出的位置極為有可能從左右侍郎中選出來。
就因為這個原因,來恭賀的人不少。
虞家也一改往日的低調,辦了一場宴會請了不少人。大虞家那邊還想要插手,錢氏直接做絕了,讓自己的哥嫂送來幾個能干的管事過來幫忙。
大虞家還想要鬧,老夫人不知道是受了誰的挑唆,要去狀告虞平生罔顧孝道,狠狠鬧了一場。
虞平生雖然官職上沒受影響,但名聲有損,這種影響是不可見且深遠的,虞家的熱度這才下去一點。
梁知舟都有點懷疑他的這位岳父是有意的。
幽州的案件查到最后,發現太子爺對曾經在中間收受過一筆銀子,底下幾位皇子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一般,瘋狂撕咬上來,和太子爺斗法正是厲害的時候。
虞平生雖然有心計有手段,可虞家終究是一個拖后腿的存在,現在若是不將兩家的關系撕開,只怕日后紛擾更多。
他的這位岳父可不是讓人小看的人物。
自從幾位皇子下場和太子斗法之后,他便收了手,不再有任何的安排。得了空閑,就找以前的朋友到處喝酒玩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