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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來想去,最后迷迷糊糊睡著了。
等到周身的場景變成一個狹窄的屋子,她便意識到自己又做夢了。但這次她好像平躺在床榻上,而旁邊似乎正躺著一個人。
她努力想要轉動身體看看旁邊的人到底是誰,這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被禁錮住完全沒有辦法動彈,只能轉而觀察周圍的情況。
這個屋子她從來沒有來過,比較簡陋,可她身上蓋著的被子被面用的是蜀錦,中間還有精致的刺繡,看起來就不是什么凡品。
她正要努力看看那刺繡到底繡著什么的時候,眼前突然一黑,原本睡在她身邊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就醒了,雙臂就撐起在她的身旁。
又是梁知舟。
那個夢境幾乎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她都能感覺到那種落在臉上、脖頸間的熱氣。
溫度陡然升高,男人的吻就落在她的眉間。動作十分輕緩,像是嫩葉輕輕飄落在湖面,但是一股陌生的感覺便隨著漣漪泛濫開來。
她理智上是想要掙扎,但是軀體去沉溺在那個吻當中,一下一下,緩慢向下,然后沉溺。
她看著“自己”醒了過來,一雙眼睛濕亮怯生,雙頰如霞,卻在下一刻雙臂環(huán)上男人的肩膀,任由親吻。
然后風月無邊。
那種感覺真的極為真實,真實到像是親身經(jīng)歷過一般。
虞念清從夢中醒過來時,臉上還帶著幾分炙人的熱度,心中生出一種隱秘的羞恥感來。就是當初和梁景明定親之后,兩個人在一起也就是逛逛燈會或是園子,等到人少的時趁著沒有人注意,他會偷偷牽自己的手。
至于更親密的動作則是沒有。
結果現(xiàn)在她倒是做了這種難以言辭的夢境,羞恥之后就開始慌亂,甚至會懷疑是不是自己原先就不是特別正經(jīng)的人。
等到臉上的潮紅褪了之后,她將爛七八糟的想法全都壓在心里,直接起身。在初初踏上地面時,她的腳下一軟險些直接摔倒,緩和很久之后才去洗漱。
她去如意坊之前,先去看望了錢氏。
錢氏的病情一直反反復復不見好,前兩天精神好一點之后,去亭子那邊曬了曬太陽,到了晚上又開始發(fā)熱,現(xiàn)在又在病床上修養(yǎng)。
她是最后知道女兒要了兩萬兩銀子的事,又是心疼于是難受,囁嚅了一會才開口,“左右都是一些身外之物,這時候要回來反而會得罪他們。現(xiàn)在我們這房處境艱難,你大伯畢竟還是樂平侯,撐在前面多少能照顧你一些。你和景明的婚事沒了就沒了,他作風也不像是個能從始至終的,可你日后還是要仰仗著老夫人和大伯娘替你張羅親事。你且忍上一忍,我這里還有些血燕,明日你給老夫人送一點去。”
虞念清就坐在床邊,一手執(zhí)著調羹不停在碗里打轉,黑色藥汁的苦澀味道就漫了上來。
她的鼻尖有點酸,想和母親說那些人沒有那么好,可話到嘴邊又成了,“我必須要忍著嗎?大不了我就不嫁人了,就這樣一直守著您。”
“胡話。”錢氏推了一下她的胳膊,眼中含淚帶笑,“你哥哥是男兒,日后自有出路,我沒有什么不放心的。就是這世道對女兒家太過苛刻,我只想看著你找一個對你好的人,如此我就放心。”
錢氏說這句話時,頗有一股看透塵世的豁達,仿佛是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經(jīng)走到了一個油盡燈枯的地步。
嫩白的手指抓緊調羹,虞念清生出一種恐慌來,緊張地抓著她的手,聲音都在顫抖,“大夫不是說你的身體沒有什么大問題么,只要你好好修養(yǎng),總是會好的。”
錢氏笑了出來。她如今很瘦,臉上都有些脫相,可目光仍舊很是柔和,“我知道呢,我還要等著你尋到一門好的親事呢。”
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她連忙偏過頭去,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淚,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特別輕,“反正你還要陪我很長時間,都已經(jīng)說好了。”
那怕不是一輩子,都希望你能陪我的時間久一點,再久一點。
她陪著錢氏說了一會話,看著她將藥喝完入睡之后,才輕手輕腳出去。她沒著急離開,而是找來了在錢氏身邊侍候的奶嬤嬤,問錢氏現(xiàn)在的情況怎么樣。
奶嬤嬤一直在錢氏身邊照顧,被問起時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病情一直反反復復就是不見好,也請了幾個大夫一起看,用藥的方子商量了一次又一次,可就是不見好。前幾天有個小丫鬟進去時,見到了一個帶著污血的帕子,可是夫人說了,不讓下人們告訴你。”
她猛然一驚,赫然看向奶嬤嬤,驚慌的同時帶著一絲惱怒,“怎就這么嚴重?現(xiàn)在娘親病了,許多事不清楚,你們也跟著糊涂不成!”
奶嬤嬤捂著自己的臉,不敢說話。
那種疲憊感又重新涌了上來,她想說些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己像是被卸了所有力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她生氣嬤嬤的隱瞞,又感覺到一種無力感,最后揮揮手讓奶嬤嬤先下去。
她在蕪廊靜靜站了很長時間,最后不發(fā)一言,直接帶著丫鬟們出去了。
她提前去了如意坊,提出想要購買一些藥材之后,董管事立即熱心地說:“前段時間東家讓人去邊境一帶收了人參,這幾天剛送來了一批,有些年份不錯保存得也十分好,您要是需要的話,小人現(xiàn)在帶您去看看。”
藥材的利潤也是客觀的,因此如意坊專門辟了一個地方用來存放一些珍貴的草藥。
董管事戴上了一個專門縫制的棉布手套,讓人從庫房里將好的人參全都拿了出來,一件件替虞姑娘介紹。他對這些東西十分熟悉,年份、產(chǎn)地、藥性等都是信手拈來。
虞念清最后看中了一根據(jù)說八百年的人參,剛準備要向董管事詢問價錢時,旁邊就響起了一道甜膩的女聲,“這個人參好漂亮啊!”
她循著聲音看過去,只見門口的地方站著一對男女。
男女是一對剛定了親的未婚夫妻,此刻兩個人都穿了月白色衣裳,襯托得男人更加氣質溫潤,女子更加嬌小玲瓏。
若是虞念清不認識他們,怎么都要在旁邊夸上一句,好一對珠聯(lián)璧合的佳人。
可她偏偏認識,還和這兩個人有些淵源,臉色便瞬間拉了下來。
梁景明也是這么多日第一次的見到她,看見熟悉的身影時他的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去喚她的名字“清清。”
楚清清小臉僵硬,不自覺挽上男人的胳膊并且用了幾分力道,然后偷偷看向面前的女子。
女子打扮十分簡單,如云的長發(fā)被梳起,只簪了一根芙蓉花式樣的玉簪,再無其余裝飾。這樣的梳妝最是考驗五官,偏生她五官又生得精致美艷,尤其是那一雙眼睛。眼底含著水光,望著被人時又無辜又風情,讓人一眼就陷入進去。
她之前是在宴會上看過虞念清幾次,只聽過的身邊的人夸贊虞念清好看,心里還不以為意。就算是好看又怎么樣,虞念清的未婚夫還不是對她死心塌地。
但是這么近看,她瞬間有種被比下去什么都不如的感覺。
她的眼神變得更加復雜,臉上卻浮現(xiàn)了甜甜的笑意,“原來是虞姐姐,真的是好久沒見,你也是過來買東西嗎?”
說完之后,她臉上浮現(xiàn)了一絲恐懼,有些害怕地躲在梁景明的身后,咬著嘴唇說:“還是你知道景明今日會帶我來挑選些補品,才特意等在這里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