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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云彤明顯感覺到顧元奉緊跟在自己身后,那長長的影子幾乎將她覆籠住。
紀云彤受不了這山雨欲來的氣氛,轉過頭質問顧元奉:“你跟著我做什么?”
顧元奉凝視著紀云彤轉過來的臉龐。
這一個多月以來她基本都住在這邊的莊子里,在他眼皮底下去找別的男人——
到現在她都還這么理直氣壯,絲毫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
“紀云彤。”
顧元奉喊她的名字。
紀云彤心猛跳不止。
“你是不是覺得我脾氣很好?”
顧元奉邁步逼近。
“你是不是覺得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得忍著你讓著你?”
第16章
紀云彤不知道他哪來的臉說這種話。
是,以前他是忍著她讓著她,可他不是已經說要解除婚約了嗎?那天的爭執她不想去回想太多,但他是親口說要解除婚約、親口說不想娶她的,她記得清清楚楚!
“我早就說了,你以后不用忍著我讓著我了,我再也不會去找你!”
紀云彤也提高了聲音。
他以為就他會吼人嗎?
顧元奉怒道:“所以你就去找別人?你就背著我去找外面的野男人?!”
紀云彤后退了兩步,不想讓顧元奉離得太近。聽到顧元奉說什么野男人,她也生氣了:“什么野男人?我和他只是交個朋友,你可以交朋友,我為什么不可以!”
顧元奉聽到朋友兩個字就怒火中燒。
“你敢說你們見面都有旁人在場?孤男寡女你說什么朋友!”
紀云彤不服地辯駁道:“我一直作男子打扮,怎么能算孤男寡女?”
顧元奉抓住她的手不讓她繼續后退,氣急敗壞地罵道:“就你這身打扮,瞎子才看不出你是女的!他看起來還是個讀書人,讀書人還裝作看不出你是男是女,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是吧?”
這時代女子穿男子衣裳不是什么稀奇事,金陵城中隨隨便便都能找到十個八個,可別人又不是眼瞎的,紀云彤這模樣誰看不出她是個女孩子?哪家少年郎能長她這樣?!
聽顧元奉還罵起柳文安來了,紀云彤馬上說道:“不關他的事!我說了我們只是朋友!”
顧元奉現在恨死了朋友兩個字。
紀云彤居然敢借著交朋友的由頭光明正大去找野男人,被他逮個正著還這么理直氣壯!
顧元奉氣得收緊了手掌,冷笑道:“不關他的事,那就是你瞞著你有婚約在身去勾搭別人是吧?”
紀云彤見他越說越難聽,只覺他這人簡直不可理喻、
“我們已經都解除婚約了!”
紀云彤脫口而出。
顧元奉冷眼看著她。
對上顧元奉布滿寒霜的眼神,紀云彤忽地意識到有哪里不對。
她是年前去的顧家,當時顧元奉又跟周頌他們出去了,她便與建陽長公主說了解除婚約的事。這段時間顧元奉一直沒有找上門,她以為顧元奉也已經接受了退婚的事,這兩天總找她茬也只是心里不痛快而已。
建陽長公主難道都沒跟他提起嗎?
紀云彤強調道:“你娘都同意了!”
顧元奉滿腦子都是“婚約已經解除”幾個大字。
看紀云彤的表情她是真的這么認為,所以她才這么理直氣壯是嗎!
顧元奉道:“我娘同意了我怎么不知道?”想到自己那永遠無條件偏頗紀云彤的親娘,顧元奉感覺她確實做得出私自答應退親這種事。他眼神更冷了,“就算我娘同意了又怎么樣?我們的婚書還在金陵府衙放著,我怎么不記得我去把它取回來過!”
兩家定下婚約后,有誠意的人家都會把婚書送到府衙去留檔。
那種口頭定下的婚約就跟應修齊那樁娃娃親一樣解除了就解除了,對雙方都沒什么影響。而他們的婚書是他們習字以后建陽長公主領著他們去府衙寫的,當時說得清清楚楚,如果要取回婚書就得跟和離一樣雙方親自去取回銷毀。
要是不親自到場,誰知道你們是不是自愿解除婚約的?
紀云彤這段時間一門心思只想著盡快結束這一切,都沒想起還有婚書這一出。
那時候她和顧元奉剛把常用字學了個遍,建陽長公主就說她們該“學以致用”了,便帶著她們去府衙寫婚書,她和顧元奉那時候哪里懂婚書上頭那些話都是什么意思,遇到忘了怎么寫的字還得停下來討論呢,一點都不知道害臊的。
當時誰會想到會有需要去取回這份婚書的一天。
即使已經有意識地想摒除過去的一切,卻還是時常猝不及防地被那潮水般涌出的記憶淹沒。
紀云彤掙開顧元奉的鉗制,也冷下臉說道:“我們這就去府衙取回婚書!”
顧元奉道:“取回婚書好讓你和野男人雙宿雙飛?你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