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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樓?”靜姐的聲音里充滿了緊張。
“19樓,兇手持有武器?!本煊行┎荒蜔?,“麻煩你們讓開,兇手負隅頑抗,我們準備突擊了?!?
我下意識地抬起頭,就看到律所的窗戶竟然拉起了窗簾,一股不祥的預感浮上了心頭。
“是1906嗎?”我舔了舔嘴唇,生澀地問道。
警察訝異地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那位同志,你干什么?!”
一聲呵斥吸引了我們的注意,靜姐臉色陰沉,正試圖越過警戒線,走進大廈。
“1906是我老公的辦公室,我要上去看看。”靜姐不帶任何感情地說道,她的身上卻正散發著一股沉悶、壓抑的氣場,讓人不愿接近。
“不行?!本靽涝~拒絕,“兇手持有武器,現在這里由我們負責。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救他出來?!?
“我也是警察!”靜姐猛地轉頭,死死地盯著這名警察,厲聲道,“看清楚了,我的警銜比你高,官職比你大,不想扒衣服,就閉上你的嘴!”
趁著這個警察愣神的功夫,靜姐
大步走進了大廈。
“那人是誰?誰讓她進去的?”現場的指揮終于注意到了靜姐的舉動,惱怒地喝問道。
“那是政法委張書記的閨女,樓里的嫌疑人……”一名秘書一樣的人低聲道,“聽說,是她未婚夫!”
“他媽的?!敝笓]罵了一句,“你,你,你,還有你,”他隨手指了幾名警察,“你們跟進去,不管發生什么,務必要保證這小丫頭的安全,必要的時候,可以直接擊斃嫌疑人!小丫頭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們也不用回來見我!”
聽著這些人的話,我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要靠著王大哥才不讓自己倒下去。
羅大哥殺人了,那,簡大哥呢?
“一定弄錯了,對不對?羅大哥……”我求助地看著王大哥,可此時的他卻一臉嚴肅。
無論如何我也無法想到,此時的簡大哥就躺在小辦公室的地面上,臉色蒼白,呼吸微弱,渾身浴血,右手的虎口裂開,鮮血正汩汩地流淌著。
在他身前不遠的地方,還躺著另外一個人,他穿著一身老舊的西裝,左胸口一道明顯的創口,身下一灘血跡,早已死去多時,臉上卻還帶著一抹詭譎的笑容。
當靜姐推門而入的時候,羅大哥就坐在電腦后面,一把染血的匕首就放在他的手邊。他臉上帶著笑,雙手在鍵盤上快速地敲擊著,電腦的音量開到了最大,從音響里傳出一段相聲,羅大哥不時大笑出聲。
聽到開門的聲音,羅大哥才不緊不慢地站起身,抓起匕首,慢慢走到了簡大哥的身邊,蹲下身,刀尖對準了簡大哥的心口,不停地晃動著,似乎不忍下手,更像在尋找最佳的下刀處。
當靜姐走進小辦公室的時候,羅大哥回頭看了一眼,看到是她,愣了一下,“靜啊,對不起?!?
他扯起笑臉,說了一句,手里的刀猛地壓了下去。
2
“他該死!”
陰暗的審訊室里,羅大哥坐在堅硬的椅子里,一條鐵鏈將手銬和腳鐐鎖在了一起,鐵鏈略短,讓他的腰都無法直起。
盡管是在公安局,有全副武裝的警察看守著,但沒有人取掉他身上的刑具。
當他的手中的刀向著簡大哥的心口扎下去的時候,靜姐沒有任何猶豫地一腳飛出,將他踹向了一邊,身后的警察一擁而上,將羅大哥壓在了身下,羅大哥的掙扎卻讓這些警察吃盡了苦頭,幾乎人人帶傷。
惱怒的警察拔槍上膛,靜姐卻一把搶下了他的槍,利落地卸掉了彈夾,隨后上前一步,一腳將羅大哥踹翻。
“我要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做!”靜姐冰冷地說道。
被警察帶回公安局的羅大哥并不安分,一有機會就要動手,萬不得已,警方只好讓他24小時都戴著刑具。
“他該死?!绷_大哥面無表情地重復了一下,“我的家毀了,我什么都沒有了,我的婚姻根本得不到祝福。這個律所,原本應該是我的,可現在呢,也全被他奪走了。你們說,他該不該死?”
“你撒謊!”靜姐低喝道,“林峰呢?林峰你又怎么說?為什么他也會死在律所里?”
本案中的另一個死者就是林峰,簡大哥和羅大哥曾經的一個當事人,牽扯到一宗殺人案里,原本在簡大哥和羅大哥的努力下,林峰已經確定無罪,可羅大哥卻在法庭上讓他親口承認了一宗
還沒有過追訴期的殺人案,直接導致林峰入獄,服刑十年。
“我怎么知道?”羅大哥笑了一下,“他突然出現,看見了我正要殺老簡,那我怎么能放過他?”
這似乎是一個說的過去的理由。然而我們卻清楚,這根本就不可能,就算羅大哥真的想要殺簡大哥,在他殺完林峰后,就可以直接動手,干嘛一定要等到靜姐到了之后才動刀呢?
“就是他殺的,這件事就這樣定了?!惫簿珠L親自出面,宣判了羅大哥的死刑?!澳氵@是草菅人命,徇私枉法!”靜姐忍不住罵道。
“我需要一個兇手,上面需要一個兇手,社會需要一個兇手,他承認了自己殺人,有兇器,有血跡,你告訴我,他為什么不是兇手?”公安局長冷聲道。
靜姐卻從他的話里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詞,“恐怕只有上面需要一個兇手這個理由才是你們放著疑點不查的原因吧。好,你們不查,我自己去查?!膘o姐冷笑了一聲,轉身離去。
然而,僅憑靜姐一人之力,調查起來又談何容易。案發現場被警方嚴密保護,就連靜姐都無權進入,她手中的那張往日暢通無阻的警官證此時卻失去了作用。
“別讓我們難做?!笨词噩F場的警察為難地道,“上邊發話了,最主要就是不能讓你進去?!薄吧线??上邊是誰?”靜姐冷笑道。
“丫頭,別為難他們了,他們也是奉命行事?!毙ぬ?
長突然出現在了案發現場?!靶ぬ帲@事你也參與了?”靜姐看著肖處長,無喜無悲。
“我沒那個興趣。”肖處搖頭,“上邊指定我來負責這個事,我也沒辦法,我能給你爭取的時間不多,有這個時間,你應該去問問那個沒死的,他應該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
靜姐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丫頭,聽我一個勸告?!膘o姐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門邊的時候,肖處突然喊道:“你一個人對抗不了整個系統。你要救他,就注定要犧牲掉一些東西?!?
靜姐放在電梯按鈕上的手滯了一下,“我始終相信,沒有任何人能凌駕于法律之上。法律認定的,我認。但如果法律淪為某些人手中的工具,我不介意和這些人同歸于盡?!?
6月16日,昏迷了一夜的簡大哥終于醒來,聽到這個消息,靜姐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同時來的,還有簡大哥的好友,律師梁淼淼、律師米小菲和法學教授雷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