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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點?”老羅有些不明所以。
“林澤。”我笑道,“林青無罪的關鍵證據就在林澤的身上,找不到林澤,她的供述就無從核實,也就不能作為辯護依據,同樣,如果云山警方找不到林澤,那他們就等同于沒有盡到調查的義務,無法排除合理嫌疑。”
“還真是林澤?這么說我蒙對了?”老羅一臉驚喜,“萬萬沒想到,我也有今天啊。”
看著他忍不住笑出了聲的樣子,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云山警方目前只是看上去證據充足,但要仔細推敲就會發現,這些證
據都站不住腳。出租車司機的證詞能證實甘霞是為找林青而來,甘霞母親的證詞能證實甘霞有到這里來的動機,但是,并沒有人真正看到甘霞和林青見面并發生了爭吵,導致了林青殺人。法醫的尸檢結論能證實甘霞死于眼鏡王蛇蛇毒,而林青恰好飼養了眼鏡王蛇,但目前找不到這些眼鏡王蛇就無法做同一鑒定。換句話來說……”
“換句話來說,目前云山警方所掌握的只能算是間接證據,沒有一條直接證據能夠證明林青殺害了甘霞。”靜丫頭坐起身,道,“以我這些年的經驗,大部分冤假錯案都是因為警方的調查不徹底,輿論壓力過大,檢察院和法院為了平息事態,草草結案造成的。我敢跟你們打個賭,我們要是就這么走了,云山警方肯定以現有證據移交檢察院,說不定還會弄出點別的證據來,那林青就徹底沒希望了。”
“那和我們有什么關系?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啊。”老羅一臉的無所謂。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你的職業道德呢?”靜丫頭瞪了老羅一眼。
“我不是給她找了當地律師界的大牛了嗎?”
“你還有臉說?我都不好意思說我認識你。”靜丫頭啐了一口,“再說了,這案子一審要是輸了,二審那個地頭蛇還敢出來丟人?那就是你們的機會啊,從此以后,你們就可以揚名海內外了。”
“我沒那么遠大的追求。
”老羅的頭搖得像個撥浪鼓,“我的理想就是睡覺睡到自然醒,數錢數到手抽筋,在s市的一畝三分地上,老婆孩子熱炕頭,那就夠了。”
“老婆好說,這就有現成的,孩子,那是你們倆婚后努力工作的事了,熱炕頭,老羅你攢的錢也差不多夠了吧?”我笑道,“你說的有道理,沒什么事,咱們明天就撤。”
“誰說沒事了啊。”靜丫頭急道,“我這次出來還肩負另一條使命呢啊,咱們還沒找到林澤呢。”
“那是你的使命,不是我的。”老羅哈哈一笑,隨手打開了電視,笑聲卻戛然而止。
“我眼花了?老簡,靜,你們快看看,這小子是不是林澤?”他指著電視,叫道。
我和靜丫頭連忙湊過去,電視里是一個地方的財經頻道正在播放的一則新聞,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西裝革履地站在發言臺上,他身后的背景板顯示,這是一個項目投資的簽約儀式。男人正容光煥發地向媒體記者宣講自己的投資計劃,未來將要給當地帶來的社會效益。
“就是他。”靜丫頭看了一眼男人,就篤定地道,“他這是在什么地方?”
“我看看。”老羅湊上去仔細看了看,“永昌市。老簡,你知道這個地方嗎?我怎么沒聽說過這個地方?”
“好像在甘肅?”我不太確定地看了一眼靜丫頭。
“是在那邊。”靜丫頭點了點頭,臉上疑云滿布,“那地方離這
一千多公里呢。林澤不是說要到這個地方來考察項目的嗎?現在怎么跑到那邊去了?”
“說不定是臨時更改了行程。”我想了想,“不是說,他出發前就決定取消這邊的投資計劃了嗎?”
“倒也是。”靜丫頭點頭,卻還是有些不解,“那他為什么不和家里聯系,連電話都打不通啊?”
“這個,就得問他自己了吧。”我聳了聳肩。
“那咱們現在就走。”靜丫頭當即道。
一天后,我們在距離云山一千兩百公里外的永昌見到了林澤。
“喲,張靜,你怎么來了?”一看到我們,林澤也大感驚訝。
“還不是為了找你。”靜丫頭笑了一下,“你還不知道?你家里找你都快找瘋了。你是不是出來這么久,都沒和家里聯系過?”
林澤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我手機丟了,我這記性,又記不住那些電話號什么的,本來想著早點回家就行了,結果,你看,這邊一堆事,一拖就拖到這時候了。不光是這點事吧?”林澤突然警覺地看著我們,“你們能找到這來,肯定是有線索了,那就沒必要親自過來啊?”
“是還有點別的事。”靜丫頭略一思索,就點了點頭,“你之前是打算去云山,見一個叫林青的人?”
“對。”對靜丫頭的話,林澤倒是一點都不奇怪,“之前她那有個項目,我挺看好的,不過細一了解,發現不是那么回事,就臨時到這邊來了
。”
“所以,你其實并沒有見過林青,是嗎?”
“你這是怎么了?怎么跟審問犯人似的?”林澤笑了一下。
靜丫頭絲毫沒有隱瞞自己意圖的意思,點了點頭,“不過不是要審你,而是林青做了點事,她交代的內容和你有點關系。”
“和我有關系?”林澤驚訝不已,“我和她就通過幾次電話,在網上聊過,她能有什么事和我有關系?”
“她涉嫌殺人,但是她交代,案發那天,她只見過你一個人,并沒有見過被害人。”
“那不是在開玩笑嘛。”林澤忍不住失笑,“我真沒見過她。”
他的笑突然僵了一下,目光驚疑地看著靜丫頭,“不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林青在云山,那根本不是你的管轄范圍,再說,你在廳里,找我這種事,根本用不著你親自來。”
“這事本來也沒想瞞你,就是怕你一時接受不了。”靜丫頭苦笑了一下。
“你先等會兒。”林澤哆哆嗦嗦地掏出煙,塞進嘴里,顫抖的手卻怎么也按不下火機的按鈕。老羅連忙幫他點上了煙,林澤道了聲謝,吸了一口,這才道,“是小霞嗎?林青殺的人,是小霞嗎?”
靜丫頭看了我們一眼,點了點頭。
林澤悶頭抽著煙,直到一根煙抽完,都沒有說一句話。我們就那么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出言安慰,也沒有催促。這時候的林澤,需要冷靜。
林澤把燃到盡頭的煙蒂扔進煙灰
缸,嘆了口氣,“小霞啊,她就是不肯相信我。”
“你知道霞姐為什么去云山,是嗎?”靜丫頭問。
林澤“嗯”了一聲,“小霞一直懷疑我和林青之間有點什么。其實有什么啊,單純的項目合作罷了。怎么說都不信,這次不知道怎么又知道我要去云山,這才偷偷跟過去的吧,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