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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父在一處建筑工地打工,工頭曾對他說過,吳勇開學前,肯定能給他工資,學費不會出任何問題。然而,到了開工資的日子,工頭卻根本沒有出現,也沒人能聯系上他
。工人們找到了開發商,才知道開發商早就把錢給了工頭。
讀書,上大學。在吳父的思維里,這是吳勇改變人生的唯一出路,如果因為錢讓吳勇失去了這次機會,那他永遠都無法原諒自己。
“那錢,是我偷的。”吳父苦笑了一下。
“沒用。”對他的這個說法,我沒有感到一絲震驚,當人被逼上絕路,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來。
所以我只是沉吟了一下,就搖了搖頭,“這事和警方指控你兒子強奸馮盼盼之間沒有任何聯系。”
“我聽說……”吳父看著我,并沒有如我預料般流露出失望,他猛地咬了咬牙,“簡律師,我聽說,小勇要是舉報我盜竊的話,算是立功吧?有立功表現,小勇是不是就能少遭點罪?”
“你覺得,你兒子會同意嗎?”
吳父想了想,笑了一下,搖了搖頭,“那小子,會更想讓我去自首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看著吳父,“吳勇根本不會承認自己對馮盼盼做過那些事。你讓他舉報你,讓法庭以有立功表現為由減輕刑罰,這就是讓他承認自己強奸了馮盼盼并致她死亡。你覺得,吳勇會同意?”
“我們就算吳勇會同意你這個主意,但是,強奸是重罪,這個案子里,已經達到了情節嚴重的標準,起刑就是十年。你這么做,根本救不了他。”
“你應該相信你兒子。”老羅插話道:“雖然我們目前還沒什么頭緒,
但老簡說了,你兒子不會撒謊,那就肯定沒事。”
吳父怔了一下,緩緩點頭,“我明白了。我會去自首的。沒準,到時候警察就會放了小勇的。”
他站起身,眉頭緊鎖,似乎還有什么事情沒想明白,慢慢走出了辦公室,走向了電梯。
“小明哥,我想到了一種可能。”電梯門剛剛打開一條縫隙,靜丫頭就迫不及待地喊道,側身擠出了電梯,和吳父擦肩而過。
“咦?那老頭來干嘛?”靜丫頭疑惑地看著吳父的背影,問了一句。
“哦,沒什么,來問問他兒子的事。你想到了什么了?”我走回辦公桌后面,坐下,問道。
“啊?啊,對,我剛剛看卷宗的時候想到的。”靜丫頭把一摞卷宗堆到桌子上,攤開,“你們看,這是現場勘察的報告,發現馮盼盼的時候,馮盼盼衣物整齊,只沒有穿鞋。發現馮盼盼的蹤跡,就是因為這雙鞋擺在了水庫邊。這是法醫的尸檢報告,在馮盼盼的身上沒有發現任何外傷,就連於傷都沒有。”
“如果你是兇手,要殺害馮盼盼,你會怎么做?”靜丫頭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看著我。
“就算不敲暈,也得按到水里吧?”老羅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道。
“沒錯。”靜丫頭點頭,“這肯定會在馮盼盼身上留下各種各樣的痕跡。但是,現在這些痕跡都沒有。而且,她入水的時候顯然沒穿鞋,現場也沒有任何明顯脅
迫的痕跡,你們不覺得,這很像是她主動入水嗎?”
“主辦偵查員不是說,兇手可能持有槍支嗎?”老羅隨手翻了翻卷宗,指著其中的一份報告,道。
“你覺得現實嗎?”靜丫頭哼了一聲,“兇手就大搖大擺地站在水庫邊,拿槍指著馮盼盼,他就不怕被人看見?那地方離主路可說不上遠。再說了,就算他不怕被人看見,也得考慮到馮盼盼會不會呼救吧?他手里明明有兇器,干嗎不用?非得用這種既費勁又容易暴露的辦法?”
一連串的問題讓老羅頓時語塞。他撓了撓腦袋,“沒準他就是變態呢。”
“變態是手段殘忍,可不是傻子。相反,大部分變態的罪犯都很聰明,很清楚該怎么隱藏痕跡。”靜丫頭冷哼了一聲,“那么多著名的連環殺手,哪一個不變態?哪一個不是把辦案的警察耍的團團轉?”
“那按你的意思?”
“自殺!”靜丫頭冷冷地吐出了兩個字。
“自殺?”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這個痕跡,你這么說到是能說得過去,可她為什么自殺?”
“對啊,她為什么要自殺?”老羅也是一臉的不解,“你看她剛交完學費,馬上就要開學,這時候會自殺嗎?再說,按這些報告,馮盼盼都沒有反抗的跡象,顯然是想保命啊。”
“沒有反抗,沒有反抗。”我仰頭看著天花板,大腦高速運轉著,有什么東西正在破繭而出,我努力
想要抓住它,砰地一聲,視界里突然間闖進了一道光,“是完全沒有反抗嗎?”我看著靜丫頭,緊張地問。
“沒有。”靜丫頭翻了翻卷宗,搖了搖頭。
“吳勇說的是真的。”我用力握了握拳。
“知道他沒撒謊,問題是,我們沒有證據,還有馮盼盼為啥要自殺。”老羅說的理所當然,仿佛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懷疑過吳勇一樣。
明明當著吳勇的面逼問的最緊的就是他。
“戀愛的事你們倆查的,我不知道,不過自殺的動機,我覺得,我們可以考慮一下錢的事。”靜丫頭看著我們,狡黠地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發現什么了?”我問道,警覺地捂住了口袋。
“小氣。”看著我的小動作,靜丫頭嘟起了嘴,“是這樣,馮盼盼當天是去匯學費的,不過,她的遺物里沒有匯款單。第二天,吳勇就交齊了學費,這個時間你們不覺得太巧合了嗎?吳勇的父親說,這錢是他借來的,我手欠,順手安排人查了一下,結果,他身邊的人沒有人借過錢給他,大家都不覺得他能還得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錢,其實是馮盼盼的?吳勇搶了馮盼盼的錢?”老羅順嘴問道。
“搶倒是未必。”靜丫頭嚴肅地答道,并沒有注意到老羅的嘴角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壞笑,“搶劫就難免要動用暴力,暴力的話,那兩個人發生性關系這事,吳勇就成了強奸,就會留下
搏斗的痕跡。”
“我們可以做個推測,假如吳勇沒有撒謊,馮盼盼和吳勇真的是情侶。兩家既然是世仇,他們的情侶關系自然不會得到家里的認可,有沒有這種可能,馮盼盼其實是把自己的錢給了吳勇,她怕回到家里沒法交代,才會自殺?我已經安排人去查這件事了。”
“說得過去。”略一沉吟,我便點了點頭,“按吳勇的說法,馮盼盼的舉動太瘋狂了,更像是最后的獻身。不過——”我看了一眼老羅。
老羅嘿嘿一笑,“不過,吳勇的父親剛剛跟我們說了,那錢,是他偷來的,這個時候,”他看了一眼表,“應該去公安局自首了。”
“啊?”靜丫頭愣了一下,沮喪難以掩飾地浮上了臉頰,“怎么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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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丫頭啊靜丫頭,我的大神探,原來,你也有這么一天啊。”老羅沒心沒肺地哈哈大笑道,“今天晚上必須加餐。”